树林密，并无异声，心中正疑，忽见树梢掠过一黑影，未待他定睛细看，那黑影便盘旋而下，落在了李朝荣的手臂上。

李朝荣解下绑在黑鹰脚上的密奏速速看罢，面一凛，禀奏：“启奏陛下，江上已然得手，章都督受重伤，汴州军的军医已上船诊治。徐总兵已率汴州军攻破城门，斩敌万余，此时正率军围堵门，恭请御驾平叛！”

汴州军攻破城门毫无悬念，江上得手却称得上是大捷，陈有良和傅民生闻奏皆喜，但一听章同重伤，心又双双沉了下来。

韩其初：“陛下，朝臣被，其中肯定没有御医。而今城中正，章都督受重伤，何不命徐总兵拨些兵将御医院的圣手们从府中救，护送城，与军医一同登船问诊？”

“准奏。”步惜抬袖一拂，拂去上的落叶，终于起了。他负手望向皇的方向，说，“命徐锐调拨兵杀神武门，把人给朕救到山上来。”

“遵旨！”李朝荣扫了后，树影里立即有人影一掠，往山下去了。

约莫一炷香的时辰后，神武门方向杀声大起，又约莫过了大半炷香的时辰，山下才渐渐传来了脚步声。

史云涛和杨禹成率禁军在前，汴州军在后，保护着未降的文武一同上了陵园。

“啊？陛下！”众臣相互搀扶着，见到步惜，无不纷纷叩拜，喜极而泣。

“启奏陛下，末将二人幸不辱命，护送诸位大人前来面圣！”史云涛和杨禹成齐声复命。

“二位卿平！”步惜亲手将二人扶了起来，目光缓缓地从龙武卫和禁卫被血糊着的眉上扫过，最后才看向了后跪着的文武朝臣。当他在人群里看见工曹尚书黄渊和督察院左督御史王瑞时，眸底似有明波涌起，渐渐若。许久后，他才，“朕知这一夜诸位卿受惊了，此刻必定惊魂未定，但朕上可没带定心丹。朕想问一句，诸位卿刚从中死里逃生，可有胆量随朕再回一趟？”

众臣震惊地仰起来，见天负手而立，晨光斑驳，洒在貂毫上，那银亮之若隆冬雪，早已至。

只听步惜：“这一回，诸位卿还走午门，朕领着你们！”

山风穿过陵园，众臣呐呐地望着帝颜，心皆似有浪在涌。

不知过了多久，王瑞率先叩首，众臣齐声：“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好！”步惜噙起笑来，转拍了拍鬃，叹，“她不在，只有你陪朕了，走吧，咱们下山，。”

卿卿答不理，真跟暮青似的，尾一甩，自己先往山下去了。

*

这天，门被兵围了两次，一回是江南师，一回是汴州大军。

当何少楷发现太极殿中无人之后，上便命人搜，他担心中有诈，见禁军趁他闯太极殿之际，竟护着未降的朝臣杀了一条血路，往后方向撤去，于是急一支兵，亲自率军追赶。

禁军边战边退，经冷方向撤往神武门，神武门外是一座皇家陵园，葬的是祖尚未迁都盛京之前亡故的妃嫔，而今荒废已久，少有人前去祭拜。

那座废陵山林密，倒是个躲藏的好去。

何少楷暗嘶一声，声喝：“杀禁军！速往废陵！”

可是，巷幽长，墙三丈，弓手难以列阵，又上不去墙，极难发挥作用，只能与禁军刀枪相拼。禁卫无一不是手，师兵力虽多，却难以近，大军行缓慢，生生在冷禁苑前的这条幽巷里耗到了天大亮。

何少楷怒火中烧，扬鞭，却被大军挤在中间，睁睁地看着禁军退到了神武门门。

然而，未待禁军开启门，门便被撞开，何少楷居上，隐约看见师军中一个都尉正率人往里钻，边钻边喊：“快！快退中！”

这都尉率军把守着神武门，本该与中的师一同夹击禁军，怎么反倒想往里逃？

何少楷心里咯噔一声，急忙抬手惊喊：“撤！快往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