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朝廷敢用你，你可有背负背主投降的骂名苟活于世之勇？”暮青反问。

暮青避在二堂，听见脚步声远去后才又返了回来，对邱安：“此乃忠义之人，希望本方才那一番没有白费。你传捷报朝时，记得上本密奏，跟圣上提一提此人，如何用人，看他的了。”

一队神甲侍卫上前，将僵愣失态的陈飞带了州衙，押回将军府看禁。

“……谢娘娘。”

“掌灯！备文房四宝，素宣丹青，你到外守着。”暮青对月杀。

“大军刚州城，城中还着，你去忙吧。”

邱安见了，三两步折返回来，神神秘秘地把月杀请到了一边。

英睿皇后……

“匹夫不可夺其志，你若一心求死，本绝不拦着。你死之后，本会上奏朝廷，以开城之功保你族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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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那密奏的差事就给你了！兄弟实在记不住，帮帮忙！改天请你喝酒！”邱安狠狠地拍了月杀两下，也不月杀答不答应，借要去办差，一溜烟儿就跑了。

他终于缓缓地抬起来，布满血丝的双透过发望着上首，发割碎了视线，女的容颜在堂之巅有些模糊破碎。

原来，从朝廷兵临城下的那一天起，岭南的军心就都在皇后的手心儿里攥着了。她何止是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素有天下险关之称的滇州城？她把岭南大军得暴动，抢仓粮，掳掠百姓，自失民心。她把他得开城投降，朝廷大军城止，不仅一举收了民心，她还亲自到法场监斩，以雷厉风行的铁血手腕威慑了城中的豪。

一个共同目标来加凝聚力，以获得缺失的安全。本把俘虏放了回去，这对岭南军而言不是羞辱，而是雪中送炭！正是那些俘虏让他们找到了同仇敌忾之。”

说罢，暮青再未多言，起便下了公堂，往二堂去了。

“州城之失非你之过，而你为保仓粮、为救百姓开城投降，却有大功。如此，你还要求死吗？”暮青问。

这时辰掌灯稍显早了些，暮青要的东西也叫人起疑，月杀却什么也不问，率人了公堂，了个侍卫去备笔墨，自己则门神似的守在了公堂门。

此前，皇后娘娘断言陈飞只会盘查三天俘虏，并断言他会将俘虏调离瓮城，这疑惑在他肚里憋了好些日，险些没憋病来。他就等着大军破城之日把这其中的关窍儿明白呢，哪知听皇后娘娘解惑就跟听天书似的，他一个大老，听得是迷迷糊糊的，更要命的是，那番话他没记住！这密奏要咋写？

“何事？”月杀冷着张脸，眉微锁。

“你仔细回想一番，自从岭南王死后，军心是否从未像请战那几日那么齐过？”暮青问，却不需要陈飞回答，“兵法有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可在送还俘虏这件事上，却等于是一而再的往军心上火，一而生，再而升，三而盛！你的谨慎虽无过错，可在全军请战的关，你的谨慎只会把你推到军心的对立面，你如同孤立于洪之中，请战之声打压不住，唯一能的就是尽快把俘虏调离瓮城——三天是极限，否则暴动会来得更早。”

邱安满心愁苦的却退而，但刚走没两步，就听见暮青的话音从后传来，话却不是对他说的。

“……”

“是！微臣今夜就传捷报！”邱安抱拳领旨，脸却隐隐有些发苦。

“且慢！”陈飞声拦驾，诧异地问，“何谓不过尔尔，还望娘娘指教。”

“命州吏还家，本不见。”

暮青已然起了，听闻此话停下脚步，反问：“这还需问？滇州是岭南王的封地，他虽已死，但封地的百姓尚在，不问滇州谁主，不畏世俗骂言，即便旧主已故，也会替他守好一方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此谓大忠大勇。而你一心求死，求后忠义两全之名，比起忠义而言，你把名声看得更重些，这虽不算错，但比起大忠大勇之士来，你的确不过尔尔，不是吗？”

直到此时，陈飞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凤驾到了州衙，却不召见州吏，独独宣见他这一介降将，还与他费了一番，原来有劝他归顺之意。他讥笑：“末将效忠王爷，而非朝廷，难末将不死，朝廷还敢用我领兵不成？”

邱安跟月杀是老相识了，刺卫都这德，他也不计较，只是睃了公堂内，悄声问：“咳！越大首领，那啥……皇后娘娘刚才的话，你记住了没？就是那什么……控、领袖啥的……”

暮青淡淡地说着，一番跨越时空的言辞陈飞听不懂，却也听得懂。

公堂里，灯烛掌了起来，暮青从怀里取一只明黄的锦袋，锦袋中有信纸两页。暮青拿起上面那页凑近烛火，月杀将笔墨送来时，袖风得火一卷，隐约可见信上有“刺卫”二字被火吞没，化作了灰烬。

“记得。”他从皇后从军时就跟着她了，古怪话听得多了，刚才之言算不上什么。

“是！”

“……”月杀抿着，面青黑，有时他真怀念在刺月门中的日，可以不与人废话，看不惯就杀了。

“是！”

此番计取州城，动用刺卫实属万不得已，岭南王的一亲信及衙署叛臣皆遭暗杀，而

“不必言谢！尽你的忠心不过尔尔，但本依旧敬佩心怀百姓之人，故而愿意帮你安顿族亲。”说罢，暮青几分疲态来，声乏了，便有移驾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