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老冷笑：“神官大选乃保举制，木族既然保荐了他，他就得考！由得他想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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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景苦着脸看向下方，他不担心案审而无果，只是不知这姑是在闹哪样儿。

而公堂里，今日只剩藤泽坐在堂内待考，他定定地锁着暮青的背影，也陷了思。州试以来，没有比此案更容易审的了，恭请圣谷，必见分晓，这么叫人跪着意何为？本想借今日应试看一看木兆吉的浅，可他如此不常理行事，倒叫人看不透了。

暮青不动声，又问张大年：“张大年，你与张麻不睦已久，可是你偷的？”

庆州百姓心里直犯嘀咕，却因噤声令而不敢吭声，阁楼上的庆州权贵们却坐不住了！

啊？

别！千万别！

皂吏们从未在州试时领过此等法令，可木兆吉毕竟是县祭官，又得了木族家主的青，皂吏们不敢有违，只好手持长杖到看台下传令。

景重新座，面儿上松了气，心中却无甚波澜。木兆吉好歹是木家弟，又有神殿所封的官职在，半途把人撵下去，打的可不仅仅是木族的脸，故而革其应试资格一事绝不会发生，除非案没审结果来。

一刻的时辰过去了，人没动。

议论声顿时如去一般低了下来，众目睽睽之下，暮青招来皂吏，吩咐：“本县审案，不喜吵扰，命尔等巡视看台，见有吵扰者，一律撵去！”

阁楼上嗡的一声，三司长老登时黑了脸，一人转问景：“贾接引，这怎么回事！”

一个时辰过去了，人还睡着……

“是是！”景一边儿装孙，一边儿瞅向暮青，恨不能随手抓个什扔下去把她给砸醒，可又不敢，直把自己给急得五内焚。

张麻：“大人，小人是真不知那些骨是谁偷偷埋在小人家的院里的！再说了，那些骨上又没刻着谁家的名姓，他们凭啥说那就是他们家的骨？”

快！快儿请！

萧长老斥：“州试大考，喝茶睡觉，成何统？！”

距午时已剩不足一刻了，这姑怎么还不肯起？再不起，此案还审得完吗？

二人枪战，州祭面尴尬，居中的殷长老皱着眉：“行了！木县祭既已应考，如何断讼决疑自当看他的，下时辰未到，一切尚不可知，且看再说。”

可暮青仍无审案之意，只是百无聊赖地坐着。三月，南国已，和风里尽是百香，四周静谧，沐辉，没一会儿，她就被日晒得有些犯困，于是索把茶壶往旁一推，把案卷一收，人往法桌上一趴，把一埋——睡觉！

“啊？”村民们面面相觑，少顷，争相喊冤，“县祭大人，草民们没有栽赃，草民们冤枉啊！”

众人瞠目，无不绝倒！

姜长老：“可木县祭如此轻慢，理该革其资格，永不荐用才是。”

这是什么断案之法？

“你们说……木县祭是不是心有不忿，才行事如此荒诞？”

张大年也急忙喊冤：“大人，那骨可是在张麻家的院里掘来的，怎么可能会是小人偷的？”

萧、姜二人闻言顺梯而下，都住了。

啊？

“若真如此，那木老家主保荐他参选神官，必有他图。”

姜长老笑：“我鄂族自有神官大选以来，此等见闻只怕是一遭吧？依我看，木县祭兴许是不想考。”

阁楼上，景松了气，其余人的胃却都被吊了起来。

姜长老笑岔了气，指着下方：“还以为木县祭真是审案时不喜吵扰，闹了半天，他命百姓噤声是为了好眠？”

不止景，看客们都在纳闷儿，谁都不信木兆吉堂堂县祭，面对芝麻大儿的案会在州试上弃考，连个州试生都不如。

却见暮青将空茶壶往桌上一搁，壶声不大，脾气倒大得很，“吵什么！”

一听此言，不仅张庄的村民们愣了，州衙内上上下下的看客们也都纳了闷儿。

景急忙起，苦哈哈地安抚，“长老稍安，还有半个时辰！呵呵，半个时辰！”

这时，只听暮青冷冷地：“既然无人认罪，那就都跪着吧！”

“贾接引！这这……老夫不了，回到中州，你去跟木家主解释吧！”萧长老盛怒之下撒手不了。

庆州百姓闻令生怯，纷纷闭，州衙内很快就陷了死寂，上上下下的人都瞅着台，心焦地等着暮青继续审案。

“案不审了？可就剩半个时辰了！”

景起恭恭敬敬地：“回萧长老，这……下官不知啊！”

此举必有用意！

三司长老大皱眉，庆州权贵们耐着等着，看台东面的日晷指向辰时二刻，距离午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可半个时辰说快也快，看着日晷上的时辰指向巳时三刻，再过一刻就要到午时了。

景却把心提到了嗓儿里，他刚刚还相信暮青绝不会锋芒毕，此刻便有些怀疑自己了——他听过一些关于英睿皇后的话本，怎么听着她方才所问之言颇有素日之风呢？别是要以惯常之法审案吧？

一听此话，庆州百姓顿时来了神——听这意思是要请神证了？这偷案虽然扫了大家伙儿一大早的兴致，可若请神证，倒也没那么无聊。

张庄的村民们已然跪得双膝痛、额上见汗，全都有些跪不住了，可县祭不喜吵扰，他们又不敢吭声，只能心中叫苦，继续熬着。

有过节，他说是你们当中有人栽赃陷害于他，可有人现在想悔过认罪？”

台上，暮青跟门要了壶茶自斟自品了起来，此举大为古怪，谁也不知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长老毫不示弱，“哦？老夫倒是不知姜长老何时握此大权了。”

可庆州权贵们如此作想，暮青却有意跟他们作对似的，只埋大睡，谁不耐心焦！

庆州百姓没有士族贵胄们那么稳的定力，七嘴八地议论着木县祭这壶茶要喝到啥时候。

暮青睨着众村民：“这么说，无人认罪了？”

萧长老脸铁青，唤：“贾接引！”

村民们不敢问，只能乖乖地跪直了。

“你你你、你简直是个无赖！”张老汉指着张麻，气得浑哆嗦，看着又要吵起来。

见茶倒不茶了，百姓们跟盼到了大年似的，无不欣喜雀跃，心：这回该审案了吧？

正当闲言碎语越来越多时，暮青的茶壶见了底儿。

“怎么着？真睡了？”

两刻的时辰过去了，人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