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策时，卿不奏！而今为了鄂族秘宝，不辞辛劳、不畏艰险就成了步步谋算、野心窃国，恩人就成了贼人？卿乃当世大学，这便是学士之德吗？”

云老为帝师，被问及德行，无异于最严厉的斥责。

云老悲呼：“陛下明鉴，老臣为的不是鄂族秘宝，而是鄂族秘宝关乎大图国业，关乎陛下的江山啊！”

巫瑾冷笑：“江山帝业靠两件秘宝便能守住？卿未免把朕看得太轻了！治国兴，重在吏治，似‘九州同风俗’这等急于求成之策，朝中再献几回，朕纵然揽尽天下秘宝，大图也得亡国！大图复国仰赖的是父皇、娘亲及志士们的奋斗牺牲，而朕能安然回国仰赖的是皇妹的智勇无畏，今朕已称帝，若在治国上还谋求捷径，不思自立，那岂不辱没先人志士？倒不如老死盛京，永不归国！”

巫瑾回国的时日尚短，莫说朝中重臣对他的秉不太了解，就连使节团众臣在回国路上伴驾一年有余都看不透巫瑾。他待人温和有礼，却与谁都不，哪怕面对帝师大贤，他也只是礼待有加，而不亲近拉拢。除了与暮青私甚好，他与谁都保持着距离。哪怕在审问左相党羽时、在决定改时，他都不曾显过几分喜怒，今日这般震怒，还是一次见。

景相又待开，景仍然暗中拦住了父亲。下朝中百官以父亲和恩师为首，今日恩师已经怒龙颜，若父亲也谏言，封地之事只怕会在陛下的盛怒之下发端，这于解决此事无益，故而不可逆着龙鳞行事。

于是，他自己跪到云老后说：“启奏陛下，臣等能安然回国仰赖于殿下之智勇无畏，老师并非不念殿下之恩，只因事涉朝政理当公私分明，望陛下念在老师忠君忧国的份儿上，恕其失言之罪。”

云老方才之言岂止是失言？景心知肚明，却只能避重就轻，以期圣上和恩师能借此台阶下了。

哪知话音刚落，就听云老：“陛下有此志气自是臣民之幸，但封地一事事关大图基业，望陛下三思！”

说罢，不待巫瑾开，云老就地一转，朝暮青伏礼而拜，悲呼：“殿下份尊贵，却不畏艰险护送兄长回国，又赐玺赐策，两救我大图于危难之时，此事本该传为当世佳话，可殿下若受此封，必遭天下之人疑心诟病，老臣恭请殿下三思！请殿下赐还秘宝，拒受封地，早日回国，全两国之谊，受万世讴歌！”

云老以撞地，咚声似雷！

景一个两个大，不敢再看龙颜。恩师之虑不无理，可他错就错在不该在英睿皇后面前禀奏此事，英睿皇后对大图有恩，莫说圣上独待皇妹亲厚，不忍心叫她受这等委屈，就连英睿皇后本人也不是个能惹的主儿啊！

殿内一片死寂，晨光洒来，犹似刀光。景忽然便想起了南霞县城楼上，万军阵前，暮青手持长刀，一刀斩了岭南王颅的场面……他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却听暮青问：“本听说神脉山古祭坛上有座石钟，圣嵌其中可使钟石齐鸣。皇兄若得秘宝，朝中可有周全之法能护驾前往古祭坛，受洗鸣钟，遍告天下？”

暮青没有回应窃国的指责，话音里甚至未带怒意，这极度理智的反应反而令人更加不安。

巫瑾看向暮青，见她的目光静如死，不惊涛怒浪，不见人间闹。

巫瑾的心揪了起来，这时，众臣已经议论开了。

下九州一片象，圣女一离开，鄂族四州就了起来的，新帝若神脉山前往古祭坛受洗，废后一党再趁机作五州可如何是好？帝驾远行，一路上的衣住行不得丁儿差池，万一遇刺又该如何是好？

时局尚，朝中不可一日无君，帝驾远行的风险对于刚刚复国的大图而言实在是承担不起！皇帝本就不能离！

“给本三年时日，定叫四州民生安定，本希望三年内，诸位大人能尽心尽力辅佐皇兄，重建五州，安定社稷。三年之后，本会回洛都还鄂族秘宝，而后回国，死生再不大图。”暮青说罢，缓缓地起了。

此话如针一般地扎巫瑾的心窝，也如惊雷般降在了众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