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纸张。

伯斯低看完，沉思片刻，然后抬起，“准备一份通知，”他说，从书立一本文件夹，拿一张纸，看着上面念，“坎拉尔新城援助建设队伍撤离通知，内容是，一至九区内：由于新城建设的争论未能在有限时间内解决，为避免更多冲突，现在，据《应急条例》和临时城市建设代表会三次会议决定，通知如下：1.9月30日早上至午前，所有施工领队清队内成员，确保每一位原始队员到位……”

路撒走办公室，微风从走廊来，他从走廊看去，看向冷清的小广场。

不久前，这里还人来人往，吵吵嚷嚷，如今除了值的卫兵，只有雀鸟偶尔降落，秋风扬，带来丰收的气息，他的目光略过远窥探的人影，在成排的平屋屋后，广阔的田野翻起一层层成熟的波浪。

路撒很快将印刷好的通知书送到传信，即使事已至此，蓝布制服在坎拉尔新城仍能畅行无阻，这批狼人和人类的骑士有最好的坐骑和最捷的手，他们哒哒的蹄声在过去的两年多里为人熟知，却从未有一日像如今这样，仿佛每一声都在敲打人脑后的索，路边一些已经住新居的兽人从门窗边看着他们飞驰而过，男人们低声嘀咕，女人们神情不安，他们忍不住望向远那个独独拥有一个大平场的两层长屋，仍然不能明白：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撤离队伍送达各援建队伍，落联盟不能不对此作反应，但直到晚上，首领们才终于结束自己落内混的争论，聚集到一起商量对策。

相比第一次会议时成群挤在家宅中的局促，如今的兽人首领们已经有了一个足够宽敞固的会议室，他们坐在打磨上漆后光亮得能映倒影，却已经被利和勾爪扎挖得斑驳坑洼的长桌边，陷一片躁郁的沉默。

因为刚才坎拉尔的族长问了一个问题，“一旦他们离开，我们自己能不能对付对面那座城？”

有首领说能，纳纹族长又问：“如果人类也要对付我们呢？”

“这不可能！”许多人说。

纳纹族长叹了气，“不可能吗？”

他们沉默了一会。

两年半的朝夕相，他们已经知那些人类非同一般，他们来自名为术师的大天赋者麾下，有聪慧的脑，明的技艺，还有严明的纪律，连撒谢尔的狼人都遵从他们的规则——不仅仅是遵从，他们几乎是一的，狼斯卡的名字在他们之中被提到的次数远不如术师，有时候甚至也不如某些陌生的，却拥有权力和技艺的人类——于是这给了他们错觉。

他们可以从人类的“规矩”中争取更多利益的错觉。

但没有人想要得到如今这个结果，得知那白狼决定所有人撤离的时候，首领们吃惊到完全不愿意相信，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中耽搁许久，是在和他们的长老亲信们一遍遍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接受，那些人类和狼人看起来是来真的了，他们已经行动起来，像他们下定决心任何一件事的时候。

但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路撒结束这一天的奔忙时，夕已经垂至天边，建筑长长的影完全覆盖了路，坐骑肌规律的运动轻轻摇晃着他的，清凉的微风过他的耳朵，让他慢慢地松弛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