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位不解，自言自语：“自己的主？”

孙位仰望大殿棚，中间是个圆形的先天八卦图，八卦图内是河洛图，八卦图四周是文王六十四卦图。“乾、坤、屯、蒙、需……”孙位边依次看那六十四卦，边喃喃念。念着念着，那六十四卦竟似活络起来，仿佛成了一条盘桓的长蛇，首尾循环，无始无终。孙位心：“六十四卦始于乾卦，终于未济卦，相依而变，正如人生在世，生于天地之间，虽抱负远大，孜孜以求，然而最后也只能以未济结束，终不能圆满。古今又有谁能尽遂平生所愿？任你是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也逃不这回法则，终有一死而未济也。”不觉伤起来。

孙位见这老者竟闻鹊声起卦，又将周易卦辞一字不差说，想必是遁世人，当下更加尊敬，作礼：“还请老先生指说明。”

老院工：“，驾驭者为其主；仆，指使者为其主；臣，君王为其主。各有其主，因人而异。然而无论何人，需有一个‘自主’。”

老院工：“先生自己得了自己的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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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阁、亭、榭，共四四院，层层推，下相间，既显庄严雄伟，又不失典雅别致。院内参天古柏星罗棋布，更增妙趣。

孙位没料到老者居然会卜卦，还主动要为自己占卜。当下恭敬拱手：“如此便有劳老先生了。”

老院工略微沉，说：“我为先生卜得坤卦。坤，元亨，利牝之贞。君有攸往，先迷后得主。利西南得朋，东北失朋，安贞吉。”

老院工笑着对孙位说：“先生远来迢迢，能与小老儿在此席地坐谈，也是有缘。我见先生似有心事，不妨让小老儿为先生卜上一卦，权当排解烦闷吧。”

孙位正：“何谓‘自主’？”

老院工笑：“日后先生自然明白。这卦尚未解完，先生此行还只是个开端，将来应在坤卦四爻，六四，括，无咎，无誉。”老院工停了一下，接：“先生到时候须要韬光晦影，不锋芒，权巧应变，如手在中，他人莫辨，终必无咎。虽会失去荣誉，然毕竟是虚名而已，只要看透，海阔天空。”

老院工：“先生心地良善，况能虚心待人，可谓君。故而此行虽劳顿肤，却可大有收获。开始迷失路，终必自得其主。先生将于西南方得遇好友，若将来先生决意去东北方，则失故人。然而如此却好，也是君之报吧。不过下便要应验的，却是这‘牝之贞’，这也不必解释，验时自知。”

孙位得先天殿中，但见正中供奉一伏羲像，双手托着八卦太极图，形魁梧，肌肤丰腆，目光炯炯，气宇轩昂，袒赤足，面带微笑，着树叶，端然而坐。令人既善良朴实，又觉睿智威严。孙位心想：“若伏羲爷真如此像，则百姓敢以命相委矣！难怪那掌柜的每日供奉。”

孙位从先天殿来，见那老院工已扫完院，正坐在月台边上休息。看见孙位来，招呼他过去。孙位也走得累了，便过去坐在老院工边。

孙位听得神，细细玩味老者的话，好半晌，才起施礼答谢，却发现老院工早已离去不见了。

老院工，忽见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叫了几声，落在两人不远的柏树下。

孙位问：“何为终必自得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