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义南眉轻皱说：“贤弟，如此珍贵之宝当好生收藏，怎可拿去当掉？只怕这世上再难找到第二支这样的笔了。”

李义南：“若是寻常宝倒也罢了，只不过这是贤弟先师所授，若将其当掉，恐怕有违师弟之义。”

未等孙位搭话，李义南怒：“掌柜的是不识货，还是欺人之危？这玉笔若卖，少说也要三、五千两银，当铺中杀价也不至于相差如此悬殊吧？”

说罢二人打听得城里最大一间当铺所在，径直寻去。

二人门，取玉笔给掌柜的过目。

孙位：“此笔乃先师临终赐予，据先师说他老人家是得自于一游方人之手。此笔游于纸上如行云，无丝毫滞碍涩之，提顿勾转之间竟似有灵一般甚合于画者心意。”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掌柜的五十岁上下，材微胖，红面黑须，看上去颇为明老成。他请二人坐下，让伙计给上茶，自己则反复细看那玉笔。半晌才缓缓说：“两位官人，这笔看上去还不错，不知两位想要当多少钱？要死当还是要活当？”

有，不知得自何？”

孙位哈哈一笑：“兄长不必虑此，世间万本来无常，佛云：‘者必堕，生者必死’，岂有万古不坏之宝，我便再贵它，也总有破坏之日。纵使此笔不坏，人命不过百年，死后终究还是带它不走。如今我兄弟二人正需要拿它来换路费酒钱，怎可为了区区一个石牲合成之而缚手缚脚，失了大丈夫的襟？”

孙位正：“先师所授，虽是丹青之术，然笔墨之下，唯德而已。先师曾云：‘工其画，当昭其德。其德不特，众而忘我。但能忘我，其德必昭。德昭而万事备，岂单工画耳！’先师又云：‘昭德在忘我，忘我在于舍。但能将我舍尽，德业成矣。’可见先师正是要我能够舍弃一切个人所，心中更无一切挂碍，所思所虑者唯他人福祉，如此方能成就德业，德业有成，则画工不学自成矣。小弟今日将此玉笔舍掉，正是遵先师之教，遵教即是尊师。若固守先师遗，心中不舍，我不忘，则德业难成，虽百年守于师侧，亦非师之弟。”

孙位：“请掌柜的给个价，活当怎么当，死当怎么当？”

掌柜的淡淡笑：“若有这样好买家，官人何必还来找我？这玉笔所用白玉虽好，不过半尺之料，细如小指，又能值多少银？”

掌柜的将笔小心收好，放在柜面上说：“死当可当纹银五十两，东西归我；活当可当纹银二十五两，九十日内赎回，利息四分，过期则成死当。”

李义南也哈哈笑：“贤弟说得有理，倒是为兄小家气了，大丈夫就该象贤弟这般。”

话音未落，传来三声门响，只见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走门来。掌柜的请孙位二人稍候，迎上去招呼那位青年。原来这青年来当一枚金戒指，戒面上嵌着一块大拇指肚大小的祖母绿宝石，孙位和李义南二人一见均知价值不菲。

那当铺店面颇为阔气，匾额上书“海福号”三字，对开的两扇大门上各有一斗大的“当”字。这当铺的大门平时总是关着，来客须扣门三声，而后自行推门而即可。这是当铺的规矩，为的是里面的客人典当东西时不被外面人瞧见，一来顾全了典当者的颜面，二来如果当的是贵重品，关门易也比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