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位见他突然对自己如此礼敬，倒觉不惯。拱手回礼：“先生不必多礼过誉，在下孙遇承蒙三是先生青，才是三生有幸。”说罢哈哈大笑。

孙位抚掌笑：“甚妙。就请三是先生题。”

孙位见状，心下暗忖：“怎么，难此画不三是先生的么？”

礼，举止颇为傲慢，眉宇间却气定神闲。孙位觉得此人奇怪，但并不计较他无礼，主动上前施礼：“在下孙遇，请教先生名。”

孙位再不犹豫，挥笔在男对面画一女，蹙眉哀恸，倚门悲啸，声动天宇。空中两只白鹤，盘旋回顾，唳鸣凄凄，直似被女的哀哭声所撼。

孙位此画正与《别鹤》意境相合，而无半牵。

只听三是先生：“我见山。”

三是先生也不看孙位作画，清了声嗓说：“你且听仔细了，我见飞鸟，在此之后，许你加画一，无论人、皆可，裨成完整画作，更须以古人的诗、辞、歌、赋一首，应和画中之境。”说罢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孙位已在山间畔也留了余地，便不为难。

末后一笔完成，整幅画浑然一，人境相托，主次有序，远近下全无阻滞之，决计看不是一样一样凑成的画面。孙位又提笔书：“将乖比翼兮隔天端，山川悠远兮路漫漫，揽衣不寐兮忘餐。”

三是先生先看题诗，又将画上下细看，越看越惊，越看越奇，不住摇叹气。

三是先生：“我生平看不惯的人、事太多，这一街之上，半街是伪君，半街是真小人，故而难得从我中听到夸奖赞之言，多为非否嫌恶之语。我只对三人称‘是’，有德者，有才者，有量者。所以大家叫我三是先生。”

“我见云天。”孙位此时已然明白这三是先生是要考校画师的临场应变之功，以及对画面构图的控制之力。

三是先生说：“提笔吧，我边说你边画。”中果然无半句客气话。

孙位与之同笑，心：“不想我孙位的虚名还被这许多人瞧得起。”然不能告知三是先生自己便是孙位，心中不免歉然。

又听三是先生：“我见。”

“我见伤之士。”孙位闻言暗：“这位三是先生要的倒真齐全，山、、云、天、舍，现在要画男，过会儿怕要再画女了。”提笔在房舍前画一男，席地而坐，怀卧古琴，仰天而歌，其情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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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位微微一笑，并不介意。

三是先生见孙位情如此快，也哈哈笑：“当世丹青名家，我从前只佩服孙位和张南本二位，今日得见先生，却更胜二人。幸哉！快哉！今后我三是先生品画，终于能说三个是了，哈哈哈！”

孙位心中叹：“想我恩师当年苛训严教，也不曾过此等刁钻题目，现在知为何竟无一人能过得这第二关了。”当下目视画面，凝神思索，正专注间，忽觉心中清朗，隐约竟似听到画中男所之歌。

正是商代陵牧所作的《别鹤》。陵牧娶妻五年而无，父兄将为之改娶。其妻闻之，夜半而起，倚悲啸。陵牧闻之，怆然而悲，乃援琴而歌。《琴谱》曰：“琴曲有四大曲，《别鹤》其一也。”

孙位暗笑一声：“果然不所料。”提笔再画。

孙位更加好奇，：“为何叫三是先生？” [page]

“我见房舍。”孙位应声在山脚添画房舍数间。

汉钟离：“大家都叫我三是先生，名字不说也罢。”

三是先生看罢回，向孙位揖一礼：“先生乃不世才，我三是先生现下连这个‘是’字都不敢对先生说，实在惶恐之至。今日得睹先生当面作画，何止三生有幸。不知先生肯否以尊名相告？”

孙位心想：“他只说要我画山，却不说接下来要画什么，这却如何落笔？我若满纸画作山，他莫又要我画。难怪至今无人过关，此关实在太过刁难。如今只好画在笔下留三分，见机而变了。”当下在右侧纸面画作山。

“我见长路。”三是先生又新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