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连忙谦虚，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卢郢与柳宜方告辞而去。

柳宜抚掌笑：“诚如陈兄所言，江南半可保。”卢郢也欣的神。

柳宜问：“陈兄，你刚刚和宋军打过一仗，对当前战事，你有何见？”

柳宜笑：“书生空谈而已，了却天下大事，还得靠陈兄这样怀甲兵之人。”

陈德笑：“正是如此，与二位相谈，令吾茅顿开。”

陈德又：“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地方多了许多负担，但天下混一，少了许多战，也于生民有益。”

陈德一听便留上了心，问：“柳兄此话怎讲？是否陛下也对皇甫继勋有所不满？”

卢郢在一旁不耐：“陈兄，你不必试探我俩，直话直说。本朝以与民休息为国策，保境安民，百姓一年所，除供养官吏军卒之外，自给有余，又开海市，使民殷富。若是降了北朝，百姓除供养本地官吏之外，又要多一份赋税给中原朝廷。更何况中原早已视我等若敌国，刮地三尺尤嫌不足，以蜀为鉴，士人倾家产这有之，百姓卖儿鬻女者有之。我等为江东弟，怎忍心看家乡父老遭此大祸？”

卢郢一拍案几，声：“笑话，天下多战，到底是谁挑起的？若不是北朝一再南犯，江东又怎会平添许多孤儿寡母。”

陈德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端起茶杯饮一，目凶光，将几颗豌豆都丢嘴里咬得咯嘣直响。

柳宜正：“地运之说虽然缥缈难测，可它在民间广为传，自有其可取之。”

带他们走后，陈德正端茶沉

卢郢冷笑：“中原人不过是欺我等弱，找个理由前来抢掠罢了，不然怎不见他们去收复燕云十六州？”

柳宜还未解说，卢郢便笑：“果然孺可教。这皇甫继勋畏惧北朝兵壮，为大军统帅却畏敌如虎，屡次在朝会上倡言归顺北朝，只是此人将门，本人也颇知兵，兼之军中亲信众多，陛下对他是三分不满，七分倚重。”

陈德见他问的甚是诚恳，想了一阵，方才答：“若论甲兵利，士卒悍勇，我方确实不如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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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郢当即接：“如何取胜？” [page]

陈德笑：“此等方士图谶之语，柳兄也信么？”

见柳宜有些丧气的，陈德又：“但北朝久经战，府库空虚，更兼军纪不佳，难得江南士民之心，所以取胜之机也不是没有。”

陈德沉声：“孙曰，用兵之，以正合，以奇胜。陈阁老所定‘以老宋师’之策便是正着。只须待宋军久攻不下之际，朝廷，上下焦躁之际，我军诱之以利，待其轻兵冒之时，我方不以一城一地之得失为念，集齐大军于腹地，歼其锐。如是者再三，敌军守则匮粮，则无胆，退军是早晚之事。”

柳宜和卢郢二人相互看了一，柳宜先：“中原是正朔所在，我辈士人，本当望王师而景从之。只是百年以来，北朝雄辈，穷兵黩武者有，与民休息者无。反观四方诸侯，后蜀与我国息兵养民，百业振兴。若单论府库之充盈，早已远远超中原，是以民间方有地运南移之说。”

陈德奇：“昔年孙权遍问文臣，皆主降曹，鲁肃解之曰‘众皆可降，唯将军不可降。如我等降曹，累官故不失州郡；将军降曹，安所归？众人之意，皆各自为己。’我就奇怪了，就算降了宋国，以你二人才气名望，官爵可保。而且江南是二位桑梓之地，一旦兵戈过后，必定是生灵涂炭，为何二位仍然愿战不愿降呢？”

柳宜：“世易时移，北有大辽，南大理，西方有大、大秦、毒等国，东方有丽，扶桑等国，皆非王土。江东自立已近百年，自有统在，若论文丰盛，如今已远在中原之上，为何要贬损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