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又：“杏林赐宴为了显示皇家对这些读书的看重，周后与文才众的黄保仪都会席，文武朝官可参加朝贺。”

他话音刚落，陈德半闭的睛便一下睁圆，释放鹰隼一般凌厉的目光盯着柳宜。

他乃是执掌万军，杀伐决断之人，这神犹如鞘的利剑一般迫人，柳宜当即抵挡不住，摇手：“我也是从卢兄那里听说你的事情。奉劝一句，当断则断，我虽然告诉你这个消息，还是希望你不要去。”

陈德苦笑：“想不到陈某还有两个朋友。”伸手自己倒了杯酒仰脖喝了，望窗外，白鹭洲白帆翩翩，远的淡淡群山，真如一幅墨山般不真实，不禁长笑：“我为什么不能去，我正要去见识一下士们金榜题名的荣耀，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说到后来，已是语带哀伤。

“陈兄，卢兄让我来找你，是不忍见你如此颓唐，国势将倾，我辈正是振作之时。”柳宜仍是苦婆心的规劝。

“国势将倾么？我看未必，狡兔已死，我这条走狗也不知哪日便烹。”朝廷对他防范猜忌，陈德毫无顾忌将不满说来，柳宜的脸也变得很难看，只得不去理他的话茬，转换话题：“陈兄，我今番来找你，却不只是为了告诉你杏林赐宴之事。你可知，湖大营十数万大军在东途中已经全军覆灭，神卫指挥使朱令赟已经降了宋军。”

“不可能，必定是宋军散布的假消息。”陈德断然，在他的记忆力，湖大营是因为金陵告急，迫不得已东援金陵才被宋军截击打败，现在金陵城下形势大好，湖大军不坐镇上游，怎么会急着东救援呢？

“千真万确，据逃回的军校禀报，宋军乃是伪造了我朝的圣旨，令湖大营东的。”柳宜连忙解释。

陈德默念半晌，将酒杯在檀香桌上重重一顿，叹：“大势去矣！”柳宜当即面如土，急问：“此话何讲？”

“柳兄，你虽不知兵，但下棋总会吧，宋军初下江南之时，江北东中西三路大军犹如三只棋，我朝金陵及湖大营犹如两只棋，我方居于劣势，但尚有一搏之力，常州战后，宋军被我吃掉一，双方棋变成二对二，只要此后应对力求万全，宋军攻难下，粮尽之后自会退去。这也是我刚才所说狡兔死走狗烹的原因。可是湖大营一失，棋局变成宋军两互为援应攻我金陵一枚孤，形势无可再坏。而且长江上游尽为敌军所有，天堑反而成了敌军运粮的捷径。”陈德一边用手沾着酒在桌上画着，一边跟柳宜解释。

“我军尚有池州大营可用，应该还是两啊？”柳宜心中一急，伸手也在上游方向大约池州所在画了一个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