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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事已至此，我等如何应对？”李斯代表众亲卫问。

陈德见他自责甚，却不以自己殉国而求他人，叮嘱自己时隐有尊长嘱托护晚辈的风范，不由得鼻腔微酸，他脑中念转动，又：“虽然主上降宋，但宋主万一要追究江南忤逆天之罪，若无丞相担当，岂不是要陛下受过了吗？”言下之意，就是要陈乔活下来，并且将江南不服从大宋的罪责全揽到上，解脱李煜。

回到府中，不待陈德吩咐，牙军营校尉李斯已安排心腹亲卫都在堂前听令，看虽然大厦将倾，自己这些属们还是不弃不离，望向自己的神充满信任和期望。陈德心中蓦然一动，在这世之中，最靠得住的，还是这些一起上刀山下火海的生死兄弟。

他有些惋惜的看了柳宜一，北朝军汉当国，赵普还闹过取错国号的笑话，恬不知耻的自称“半论语治天下”。虽然号称优待文人，但上位者皆是鲁人，似柳宜这般文才又怎能有人真正赏识，此人一生怕是埋没了。

难当真忍心弃吾等于世上吗？”

说完长期以来积郁在心中的块垒，陈乔的反而好似放下了包袱，温言：“你二人一文一武，都是难得的人才，可惜大厦将倾，老夫无法再提携你们为江南尽力了。”

柳宜和陈德这才讪讪离开陈府，两人心都是沉甸甸的。

见陈德似乎还想劝解自己，陈乔伸手制止了他说话，叹：“江南养士数十年，怎么没有殉国的臣！我意已决，你等不必再劝。”端起茶碗有送客之意。

望着一众亲卫期待的神，陈德

他行抑制住负面情绪，用平静的气：“国主已经决定袒降，兴许两三日内，宋军就会接金陵。”

陈乔听了他的话，若有所思，半晌才笑：“陈将军好心计，不过全于保全乔之念，再行谢过了。我看主上殉国之念甚，吾已无必要苟活于世上了。”

看到陈德时却是神复杂，犹豫一会儿，开：“陈将军，吾看天下大势，北朝吞没江南之后，当用兵于北方，不是北汉便是契丹。正是武人崭角之时，前些日吾听到传言说宋主亦曾夸赞将军之勇不在曹潘二将之下。若将军归宋，当有大好前程，只是与我等江南旧臣往时须得小心在意，勿要落了他人实。”

乎陈德意料，南唐灭国的消息对中产人家的李斯等亲卫并没有太大的冲击，生活在五代，兴废更替的事情看得太多了，他们更关注自己这个团的沉浮。

陈德急的想要大叫，像李煜这么生命的人绝不会自尽的，却偏偏举不证据来反驳陈乔，这个倔的老人，用自己的心去衡量李煜的决心，绝对不肯相信李煜会在最后关还是以臣俘的份去汴梁，承受让后人唏嘘不已的悲惨命运。

陈乔听他说得直率，不由莞尔，沉默半晌，低声：“陈将军是个实诚人，吾也不欺瞒与你。当年名将林肇仁在时，宋人不能南下而以反间计谋害，老夫心知他是清白的，却无法说动陛下保住林虎的命，为丞相，不能为国家保全栋梁，老夫一该死也。为丞相，蒙先皇与陛下信重，国家大事皆与吾商讨，却不能令局势好转，尸位素餐误了大事，老夫二该死也。陛下有自焚殉国之念，老夫不能劝谏君王苟且命为降俘，又不可辜负先帝托孤之嘱托，三该死也。”

他这一问，反而让陈德有些疑惑，随即释然，这是五代啊，国主降了，军队未必心甘情愿解甲，而是要在这般纷的形势中，争取最大的利益。倘若自己命令这些亲卫听从宋军发落，恐怕自己这一军也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