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德微微，这石休屠的情况在岚州兵之前就已知，他一家都虔信佛教，统带的属也少烧杀暴掳掠之事，是可以争取的一个棋。陈德微微思量，看着石休屠，沉声：“我岚州西征军吊民伐罪，替天行。只待平定河西，将请佛门、祆教、景教各长老为公证，把那些在战中犯下罪行的人一一审判。杀人者死，暴掳掠者各有所报！”陈德顿了一顿，扫视周围的回鹘战俘各个脸晴不定，又：“非但如此，对于那些万死不能赎罪的恶徒，我岚州还将召集各教门长老，在行刑以后发下毒咒，将其打下十八层地狱，万死不得超生！”回鹘人大都信奉佛教，死后下地狱永不超生是一个极大的震慑。

石休屠神黯然，对回鹘军队的暴行，他知的比陈德更多，“那对于我河西回鹘诸，将军可有安排？如果将军愿意网开一面，在下愿意为将军说客，甘州各领将年年贡赋不绝！”他中还有一丝期冀，希望岚州军就像归义军那样，继续接纳回鹘诸在河西生息繁衍，只要族不灭，数代之后，胜败之势，未尝没有转机。

陈德有些吃惊地看着石休屠，关于他的资料只提到此人乃是甘州回鹘诸当中难得的大将之才，情耿直，却没想到他为了保全族延续，甘愿屈受辱。原本对石休屠有收揽之意，此刻却将招揽的话在心里，此人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简单，陈德悠悠：“我岚州但行军士领有萌之制，甘州回鹘各众，自然也要分派到军士萌下。若是石都督有意，可在对回鹘战犯的审判结束后，以勇力夺个军士份，我军军士不但地位尊崇，待遇优厚，还可以萌庇亲族友人。详细制度，横阵营诸君自会向各位回鹘健儿分说的。”说完也不石休屠是否理解他的意思，转离去，边走边想，这甘州回鹘诸不比漠北蛮族，已经有了相当的民族意识，要将之全消化到岚州的制度底下，说不得要费更多的力和心思。

这些甘州回鹘，若是滥杀威慑，不免激起反叛，若是一味怀柔，却更纵容了他们。岚州军征之前便计议已定，岚州军将离散的回鹘众收为萌，彻底确立岚州军掌河西这块地盘的权力，不但要在武力上，而且在神上压倒回鹘人，哪怕多费些手脚，也要让彻底打垮甘州回鹘众中的反抗意志。为此，奇袭甘州得手之后，陈德便立即传书留守岚州的萧九，命他组织宗教裁判所的各教门长老来到河西共同组织宗教长老和岚州军官吏对回鹘战犯的联合大审判。

听陈德说得如此斩钉截铁，石休屠脸不禁一滞，石家世代信奉小乘佛教，他对与回鹘军中残暴不仁的法也恶痛绝，可是沾惹这些罪孽的回鹘军兵数以千计，难岚州军要把这些人都杀了不成？石休屠见周围一些回鹘军士脸如死灰，迟疑着问：“汉人有句话叫法不责众，佛门也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难贵军就不能给这些犯下过罪孽的回鹘族人一线改过之机吗？”

地，石休屠虽然不怕死，却希望抓住机会说动岚州首脑不要对回鹘各大开杀戒。

陈德见他气势沉雄，和刚才那颓唐模样大不相同，微微一愣，于伏仁轨立即在旁边禀：“此人乃是甘州回鹘十都督之一，名唤石休屠。”

陈德见石休屠和其他回鹘战俘都地望着自己，忍住心怒意，冷笑：“汉人还有句话叫以直报怨，佛门叫因果报应。我大军沿着河西走廊行军数日，沿途所见，断垣残，往日人烟繁盛之所，都成鬼蜮！那些犯了罪的人，最好亲自到地下去问问那无数的冤魂，是否应允！”对罪犯的仁慈，就是对善良百姓的犯罪。上位者不以什么理由，赦免战争中犯下了滔天罪行的罪犯，都是慷他人之慨，试问他自己的父母妻儿，遭到屠戮暴，是否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地和豺狼谈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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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其实早有萧九、李斯等汉人军官向陈德谏过，此时乃是五代世之末，不要说这西北四战蛮荒之地，就是华夏腹地，军人烧杀抢掠也是家常便饭，若是严刑相，只怕日后扫平四方的阻力要大上数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