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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州城中储备虽然颇为充足，但总有些缺乏资，林中向董遵诲献计，请汉军在和谈期间允许宋军每天派300人城，向附近的村庄采购鸭蔬果药材等，陈德会意地予以放行，并且将宋军城放风的人数主动扩大到每天500人。不光城内的宋军不与汉军死战，汉军中不少将士眷属也是在岚州的，盼望两家能够谈和，于是番城放风的宋军和汉军之间也有了不少，彼此了解了各自的一些境况。结果是龙卫军、虎捷军、通远军这些正牌的禁军士卒反而对陈德所汉军的待遇羡慕不已。

“让也滞留在岚州，妹妹这里代夫君向赔不是了。”黄雯轻轻一笑，并未帮陈德辩解什么，却让周后一时不好再说下去。自从宋军围城，两军战以来，负伤的军士和壮丁越来越多，黄雯便将指挥使的大分房间都腾来接纳伤兵，以至于她自己和周后只能挤住在一间房内。不但如此，她以主母之尊，亲自带领许多军官军官眷属和城中妇女为这些伤号裹伤换药，向匠营索要各药材，在此番围城中的岚州军民中，她虽然不能上城墙作战，却是大家伙儿心目当中的定心石一般。因为缺医少药而疼痛不止的伤患，在她巡视经过时，也会咬牙勉力忍受。原本因为大军围城而人心惶惶的局面，因为这个“主母”的存在，而变得井然有序。这样的情势，让留守岚州的萧九都有错觉，似乎留镇岚州的不是自己而是夫人，时常她禀报一应内外军民情况。

城里宋军闲着，城外的汉军可没有闲着，照陈德的指示，汉军开始在各个村庄清查，有条不紊地行着将松散的城外汉民编成荫的前期准备。

陈德袭取河西之后，原本是有机会将黄雯等接到河西去的，但顾虑到军士的眷属都在岚州，不下数千人之众，若是将黄雯母女接走，辛古、于伏仁轨等一众军官的眷属又当如何？若是将军官眷属接往河西，基层军士的眷属又当如何？河西六军本来就纳了不少新鲜血，正是倚重老军士将新附的归义军、回鹘兵同化到系中来的关键时候，一旦军士生了怨心，恐怕不待敌人来打，自己军心便散了，是以陈德持没有先把自己的眷属接岚州。而护送数千军士眷属西迁，非得近万大军不可，河西四战之地，一时又不这么多兵回援，不得已了下策，攻灵州，与宋国和谈。这些来龙去脉，陈德都在军书中详细地向岚州留守萧九代清楚，而萧九也过府向黄雯禀报过。

何平认真地思索了一阵，摇摇：“难说，先来后到的，要有他们一半我就知足罗。”

“这个你就不明白了，发多少饷钱多少力，他们军饷是俺们的两倍，下面还有几十个民伺候着，等那姓陈的坐了龙，底下个个是犬升天。”虎捷军伍长何平一边懒洋洋地拭弩机，一边说，望向城下的目光全是艳羡。

攻杀不止的岚州相比，灵州城外则要和平许多。在和谈气氛下面，无论是城墙上稀稀拉拉的宋军还是城墙下每天的汉军，都似乎没有打仗的意思。每天听到汉军营中练的金鼓，就是宋军换岗的时候，“莫看河东蛮，行伍还颇整齐呢！”城墙上闲得无聊的虎捷军士卒看着汉军，相互打趣。

就连往日在上的周后，这些时日以来，也越来越觉得黄雯上有了一让人既觉亲切，又不敢侵犯的气质，“也许，这就是岚州上下心甘情愿跟随她死守在这里的原因吧。”周后往日也是个心气傲的女，如今却觉得有些惭愧。

起先说话那军卒名叫苏陵，闻言不禁问：“老何，听说董大人上表保举那姓陈的朔方节度使，若是咱们也归了他统领，待遇至少也要和城下面那些河东蛮平起平坐吧。”

下里也愿意相信岚州军此番也能创造奇迹来。

灯笼下面一座秀阁之中，小床上婴孩睡得正熟，刚刚回房的黄雯将小手指轻轻从孩嘴里拉来，轻轻声：“咬着手指怕将小女孩儿牙齿长歪了，长大了嫁不去。”周后却低哼：“妹妹如此贤惠的人儿，那人居然也狠得下心，将你们母女留置在这危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