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问题提得好，给我们这些带兵人敲响了一个警钟。我军三大原则里面将‘官兵一致’摆在第一位，我记得很清楚。但是，作为一连之长，我没有好，为自己开了绿灯，没有同大家走到一起，却还用纪律去要求别的同志，我愧对组织，愧对连队的战友们。俗话说得好：影正者端其，下廉者端其行。所以，请大家监督，以后大家可以以我为标准，那一条纪律只要是我连长不好的，大家就可以不好。就像这手机一样。”他从袋里将自己的手机掏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手机即刻成了碎片。

显然，他的这一举动完全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整齐的方阵跟着颤抖了一下，立又恢复了庄重。

“还有其它人要用手机吗？”

连队几名纷纷走上前来，掏手机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泥地板上，几名班长也陆续走了上来。

张啸天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觉就像是全连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上。那不是目光，是一柄柄利剑，刺他的，穿透他的膛。

寒星伴着冷月，在夜空中发暗淡的光。

隆冬的季节，橄榄树的叶都落尽了，光秃秃的，那满是皱纹的裂了的树，就象一个受尽折磨的老人的面孔。寒风凛冽，伴着落叶蟋蟋的声响，更显得枯、烦闷。

四班所有战士在场中间列队。

班长李锐光着膀，绕着场在拼命地奔跑。一圈、两圈――刚开始，每个人都在心里默数着他跑了多少圈，到后来，就没人再数了。月亮在走，人也在走，月亮走得没了踪影，人却在固定的轨上绕圈，一圈又是一圈，仿佛无穷无尽一样。

汗洒了一地，被风，然后再洒，再……

吴皓站在队列中间，有些持不住了：“张啸天，你还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连长去认个错，别连累班长跟着你搞自我折磨。”

张啸天木木地站在那里，仿如一尊雕像，睛瞪着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言语。内心，却在经受百般地煎熬。李锐为了他的事在惩罚自己，或许说折磨更确切一些。他没有骂他，甚至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却拖着全班的人陪着他搞自我折磨。他这是在故意让他难堪，让他张啸天名誉扫地，用一支无形的手在他的嘴。

李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不，你不是人，人是不会这蠢事的。我张啸天的事，认不认错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你以为你是谁，我爹？我爷？还是我肚里的蛔虫？我的事要你替我承担责任？你是驴，一有劲没使的蠢驴。你尽搞自我折磨吧，你以为你那是我的，看你能持到什么时候，张啸天在心里赌气似地骂着。

你打我啊，骂我啊，嘛不骂我呢？那样，我倒可以心安理得了，就可以不不顾，就可以扭回房间睡觉去了。你以为这样的方法很明吗？你是想让全班人都恨我是不是，告诉你，我不再乎，我连长都敢得罪，还怕得罪这些人？李锐啊李锐，好在你只会跑跑步，你要会开飞机，你不要开着飞机往那楼房上撞去，假如你现在手上有枪有弹，你是不是也要朝着自己的脑袋瓜开一枪呢？

你这个蠢人，你这个驴人，为什么恁是要使那么一驴劲呢？

但是，骂归骂，他确确实实被他的神动了。

全班的人都在泪，有的在外面，有的在心里。大家都用乞求的光望着张啸天，这目光是比利剑更利的剑，此无剑胜有剑。

“张啸天，你就认个错吧，求你了。”

“张啸天，你以为自己英雄了是吧，你狗熊。”

“啸天，男汉能屈能伸，认个错不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