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话的是不孝顺的！你们谁给爹洗过衣服，五个媳妇不如一个白雪么！”白雪说：“我给二伯洗一回褂算什么呀？！”竹青说：“洗一回褂就是给我们了榜样啦，我明日先动员大嫂，她给老人洗一件，我给老人就洗八件！”然后就问夏天义：“爹，是不是你告了状啦？”夏天义眯着听他们说话，突然睁成杏，说：“咋啦？”竹青说：“我才开两委会回来，七里沟换鱼塘的事黄啦。”夏天义说：“好事么，早该黄啦！”竹青说：“果然是你告的！”夏天义说：“是我告的！”竹青说：“你糊涂啦爹！没订合同前你有意见可以告，可合同都定了，方案要实施呀，你这么一告，君亭发火，连大家也都反了！”夏天义说：“你说我告的有没有理？”竹青说：“犯了众怒哪有什么理，你当年淤地还不是没成吗？”夏天义说：“这回不是就成了么？”竹青说：“爹！会上有人说咱胳膊扭不过大，乡政府明令不让换那就不换了，反正现在鱼塘里连鱼都没有了，可中街组长说谁告的状那就让谁死到七里沟去！这不是指骂你吗？我当时要承回骂他，金莲把我挡了……”夏天义说：“骂就把我骂死啦？谁不死，我的坟在那里，死肯定就在那里，他说的也没错么。”笑了笑，掏一支卷烟来，把另一支递给庆金。庆金从来没见过爹给他递烟，一时愣住。夏天义说：“吧，这烟香哩！”庆金赶把卷烟了。夏天义说：“你要修地，你跟我一块到七里沟修去！”庆金说：“在这儿刨个坑儿一把是一把，跑到七里沟喂狼呀？农村么，咋比我们单位还复杂！爹你岁数大了，还英武着啥呀，以后你啥事都不要，你也去和那些老婆老汉们码牌，零钱我给你供上。”夏天义说：“我现在才知你们单位为啥让你提前就退休了！”从石上取了晾着的衣服，衣服还没，披着走了。庆金的脸像猪肝的颜，对着白雪说：“我哪儿是单位让提前退休的，为了光利班，我要求退休的呀！”

白雪洗完了衣服往回走，天上有了三红云又有了三黑云，像抹上的油彩，才觉得奇，脚上的跟鞋竟把一个鞋跟掉了，一时想到槌变成了蛇，慌慌地就往家跑。四婶在院里为那丛牡丹系撑架，夏天智画脸谱画累了，又折腾着换中堂上的对联，换上的是“为女侍者，书是古先生”，然后沏了茶，在桌前唱。白雪把鱼给四婶，说了鱼的来历，四婶说：“我能不知这鱼是从哪儿来的？咱离鱼塘远，离得近了我也会去捡几条哩！”白雪心坦然了许多，说：“我爹也知？”四婶说：“他说他不吃，嫌有贼腥气。他不吃了好，他就是想吃还不给他吃哩！”婆媳俩笑了笑。白雪又提起竹青给夏天义说的话，四婶却忙喊夏天智。夏天智听见厨房里又说又笑，心里兴，从堂屋到了院，的放了个响。四婶就走来，拿睛瞪他，说：“你……”夏天智说：“我总不能憋死吧！”白雪就在厨房里偷着笑，把鱼一段段切开，又切葱蒜和生姜。四婶说：“二哥告状的事你知不？”夏天智说：“他告啥了？”四婶说：“他把七里沟换鱼塘的事给告黄了，两委会上有人骂得难听哩！”夏天智噢了一声，脸上的笑僵住。四婶说：“你得空给二哥劝说劝说，咱何必呢，老老的人了，让人骂着。”夏天智说：“他闲着让他害病呀？”两人当下无话。白雪忙在厨房里喊：“娘，娘，咱炖汤的砂锅在哪儿放着？”四婶说：“不说啦！长圆的只在地上跑，长扁的就能飞，让他信意儿去吧。可他这样那样的，儿儿媳倒得住谁了？夏家娶了这么多媳妇，我看就白雪好！”夏天智说：“凤凰往梧桐树上落么！”四婶说：“你栽了梧桐树？你画你的勺去吧！”夏天智说：“就是画了秦腔脸谱，才把个秦腔名角招屋的。赶明日夏雨的媳妇，不会秦腔的就不要！”门外一声应：“那我娶一个唱黑的！”夏雨就了院。夏雨一臭汗，一边屋一边脱衫，又把风扇对着肚。四婶忙把风扇移了个方向，说：“你不要小命啦，敢那样！”夏天智立即庄严起来，说：“你看你这样！”夏雨说：“我大事哩么！”夏天智说：“你能了大事？披被就上天呀？！”白雪舀了半瓢浆来，夏雨嗤啦笑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就把浆咕嘟嘟喝下去。白雪说：“听说你在办酒楼呀？”夏雨说：“办起来了嫂你常去吃呀！”四婶说：“别听他煽火，猫拉车能把车拉到炕去！”夏雨说：“不是哩，就咱夏家这些人，我还没服气过谁的，二伯了一辈事，哪一回不是把楼房盖成了窝？君亭哥是能，我还真瞧不上，他最多是把窝当楼房盖哩，那窝能盖成楼房？我们酒楼是两层，楼快封呀，今日拉回来了装饰材料，明日就去订餐呢。你们只关心我哥成事，从来把我就没在里搁么！”白雪笑着说：“我以后得结你了，咱家要个大款呀！”夏天智撇了撇嘴，不屑地到他的卧屋画勺了。夏雨说：“嫂，你不结我，我还得求你啊！我们开业的时候，你们能不能来演几天大戏，我们可是给发红包的！”白雪说：“要演大戏就难了，你知不知，团长又换人了。”四婶说：“中星不是才去吗？”白雪说：“他一去真是烧了几把火，只说剧团要振兴呀，可巡回演了一圈，县上是奖了我们一面锦旗，却把他调到县委当宣传长了。他一走，剧团又塌火了，原先合起来的队又分开，而且分成了三摊，这大戏还怎么个演？”夏雨说：“演不了大戏，就来几个人唱堂会么。上一次剧团来是村上包场，只演一场，我们要演三场，每个演员给三百元……”四婶说：“一个人三百元呀，凭你这大手大脚，那酒楼就是无底了！”夏雨说：“能挣就要能。”四婶说：“还没挣哩拿啥？”夏雨说：“娘你不懂！”白雪就说：“我给你联系联系。”四婶说：“你不要理他，他哪儿能拿三百元，把演员请来了，发不钱，让你夹在中间难人呀？”白雪还要说什么，突然一阵恶心，捂着嘴跑到厕所去了。

吃饭的时候，四婶在灶前坐着，看见白雪盛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