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中知自己境难了，就让顺娃负责经营，他离开清风街回老家去住了一段日。大中在万宝酒楼的房间没有退，白娥就住在了那里。白娥名义上还是给顺娃跑小脚路，顺娃却啥事也不让她手，她又在酒楼上些服务员事。两委会召开了三次会，决定把荒芜的土地收回来，并让丁霸槽来承包，丁霸槽却和陈星说好，到时候陈星老家的人来租，丁霸槽就从中间白吃差价。大中离开了清风街，三踅才站来说那张小字报是他写的，讽刺我该泡照照，是能写那一段文字的人吗？但他三踅没有想到，收回来的土地让丁霸槽承包了又要转租给外乡人，他便爆火烧着了了，一蹦三尺地骂，并第一次到七里沟见夏天义。

三踅来给夏天义拿着一包卷烟的，往夏天义面前一放，我的鼻里就哼了一声，转要去抬石。夏天义喊我把草棚里那半瓶烧酒拿来给三踅喝，我没吱声，夏天义就骂我逞什么能呀，凭你这样是搅屎呀？三踅说：“你是说我哩么！”夏天义说：“你还知你是搅屎呀！”三踅没有恼，反倒赖着脸笑，说：“清风街没了你当主任，没有个搅屎能行吗？这回我就要叫丁霸槽当不成个地主，天义叔你得支持我！”夏天义说：“你反对丁霸槽承包，我也反对丁霸槽承包，农民么，得穷的穷富的富，差距拉大了，清风街能有安生日？可我不会支持你去承包的！我这次写了告状信，真的是写了，我想的是一些人把地荒了，一些人却不够，与其收起来不如重新分地，使每一寸地都不闲，使每一个人也都不闲。你要愿意了就在我的告状信上签名，你要不愿意了，你把你的卷烟拿上，另外去告你的状。”三踅说：“你要重新分地？我第一个就反对，我爹我娘死了，我还着他们的地，要重新划分，那我就吃亏了！”夏天义说：“你吃亏了，那些娶了媳妇生了娃娃的人家没有地就不吃亏？”三踅站起来就走了。走过了那一片已栽了葱的地边，顺手了一捆。哑要去夺，夏天义说：“三踅，那葱我早晨才了些农药，吃时你得洗净啊！”

天还是冷，冷得满空里飞刀刃。但那棵麦竟然结穗了，足足有一乍二寸。天神，这是麦穗么！我和哑害怕风把它倒，就找了三个树儿支撑。旁边树上的鸟巢里，它们一家三，都趴在巢边朝我们看，叽叽喳喳说话。我说：“冬天里麦结这么大长穗，没见过吧？”鸟说：“没见过！”我听得鸟是这么说的。我说：“没见过的事多着哩！”就把牙狠劲挖到岸边的一个多年前就被砍伐的树桩上，牙扎在树桩上，把翘得的，我想，明日可能还有奇迹，这把能发芽的。但这把到底没有发芽来，惹得一家三的鸟把白的稀粪屙在把上。

麦结了穗，夏天义他还没有看到。他已经是连着几天没来七里沟了，而是在东街、中街、西街各家的地里查看，凡是荒了的地，或者在自己分得的地里起土掏取盖房用的细沙的，挖了壕打胡基土坯的，或者像书正那样，在地里修了公共厕所的，或者老坟地以前平了现在又起隆修了墓碑的，一一丈量了面积。又将谁家在分地后嫁了女，死了老人或外打工两年不归的，和谁家又娶了媳妇，生了孩的一一统计。然后他拿着这些材料和夏天智换意见，要夏天智修改他写成的状。夏天智看罢了，竟庄严了，认为这不是告状的事，是了不得的建议，就让四婶饭，当然是四菜一汤，桌上还摆了那盘木，说是给二哥补一补，也为二哥庆贺。兄弟俩吃毕，了桌，夏天义说：“咱起草个建议吧，你说，我来写！”写了一页，有一句话没说妥，了又写，又写还是有两个字写错了，涂了墨疙瘩，撕了再写。四婶在旁边看着，说：“爷呀，纸就这样糟踏？”夏天智说：“这可是大事。”四婶说：“给皇帝写折呀？！”到院里用小石磨磨辣。这一家人都是辣虫，一天没一顿捞面不行，捞了面不调辣不行。书正的媳妇来借笸篮了，为了能借到笸篮好话就特别多，问四婶的骨可，问四叔的胃可旺，问白雪，又问娃娃，再是树呀的，猫呀狗的，她都要问个安的。夏天智就写不下去了，来训斥四婶。四婶赶打发书正的媳妇走，二返屋抱了白雪怀里的孩，说：“咱都去转呀，你爷办大事哩，你要哭了，你爷就该又骂了！”了院门，还在门外上了锁。

建议书上相当一分内容是说两委会收回荒地和另作他用的土地的决策是正确的，也是及时的。这话当然是夏天智的意思。但对于如何由人承包，而又由承包人转租给外乡人的法，他们认为不符合村民的利益。为了使每一寸土地都不荒芜，使每一个农民都有地，公平合理，贫富相当，所以建议重新分地。建议书写成后，夏天义在落款第一个写了他的名字。夏天智因为是退休，他是不分地的，就替四婶和夏雨签名。夏天义在以后的日里，逐走动，希望每家每也能签名，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他在东街签名时竟有一半人不肯签。有的是家减员不愿签，有的是家中有人在外打工担心以后若不再打工了怎么办，还有的是自己不耕让别人耕而收取代耕粮的人家更不愿意。东街前边三个巷的人家找过了，消息传到后边几个巷，有人就背了背篓赶西山湾集市去了，走了亲戚家了。到了书正家，书正的媳妇说书正是一家之主这得书正说话，而书正从乡政府回来往东的地里垒地堰了。夏天义就去寻书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