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想不到今日竟是遇到了一位雅人，你快给我等说来听听。”中间那位一听诗词便兴致，刚才神中的悲戚之意居然也淡了不少。

左首倒数第一的疤脸将领斥：“叫你说便说，刚刚胆大包天，现下怎么又缩回去乌了？”

“不然，”陈德接：“自宋人蜀后，府库尽开封，官吏刮地三尺尤嫌为够，普通的蜀中百姓，又怎能消受得起香药。”

领开询问，这人便先举手让下面的将官噤声，然后问：“你们几位都是哪里来的客商，奔波江湖，都些什么生意？”

那皇甫将军闻言当即下跪言：“国主言重，继勋就算肝脑涂地，也要为国尽忠。”

李煜见平时似乎对宋军有所危惧的神卫统军都指挥使皇甫继勋有所激奋，不禁心中兴，又低看着躬站在下面的陈德，忽然说：“孤看你言语谈吐，也不似那普通的商贩，你到底是何份，何不从实来？”

陈德拱手答：“卫指挥使将证明使臣份的国书与末将，一路上为躲避宋军搜索，我将蜡藏在同来的小童发髻之中，陛下可派军卒随我去取，片刻便可呈上审阅。”

一时间在座人等竟张结，其中左首坐的那名将领更是脸发白，半晌，中间那人击掌长叹：“好诗，好诗，这夫人不但艳名远播，诗的气概却也不让须眉。”

他转过去对左首那将领意味长地说：“皇甫将军，宋国虽然兵良，但江东弟如果同心协力，加上长江天险，未必不能保全这半江山吧。”

“近来蜀中百业凋敝，唯有秦楼楚巷，榭兰亭，尽是莺歌燕舞，所以小的贩取的香药不愁去。”陈德躬答到，他考虑得很清楚，越是这样的战年代，人们往往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对香药这等奢侈品的需求反而越来越旺，而官吏们对这些特殊货的来往不甚了了，因此容易蒙混过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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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连忙说：“小民唐突，还望众位大人恕罪。”

此言一，整个船舱内好像空气被了一般寂静，不但南唐君臣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北汉来使，而且同行的刘景等商人也没想到同行许久的陈德竟然还有这样一个份。最后还是李煜打破沉默，：“陈德，你自称汉国来使，可有凭据？”

陈德忙拱手：“小民也是有而发，在成都时曾听到人诵过一首夫人的诗词，不敢有污众位大人清听。”

“啊？”堂中那人闻言哑然半晌，随即叹：“真真是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众人尽皆默然。

“哦？那你贩与何人？”

李煜闻言，左右环顾片刻，便让四名军卒陪着陈德去取国书。待陈德走船舱后，几个商人也被带了下去，李煜方才对右首的老者说：“陈辅政，孤看这陈德言语不似作伪，只是现

听李煜这么单刀直的问话，陈德心这词宗皇帝的智商也不是盖的，不心中如何窘迫，只得重新行大礼后，运气沉声：“臣，大汉国使，吐浑军指挥使卫倜大人麾下，都虞侯陈德，觐见江南国主。”

果然，他话音刚落，坐在左右的几人齐声怒喝：“大胆。”但堂中那中年人却摆摆手，说：“你这人不似普通贩夫，说说看，有何不然之？”

还未等陈德开，刘景便抢先说：“启禀将军，各位老爷，小民是江陵人氏，常年来往于江上，多贩些江南茶叶往蜀中换取银钱。”他说完之后，堂上众人不置可否，于是众商人便一一陈述自己的籍贯及所贩运的资，到陈德，他便躬说：“小民成都府人氏，此番下江，乃往江南贩些香药回去。”

陈德不敢抬，缓缓：“君王城竖降旗，妾在怎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陈德说完之后，还未等那将领说话，堂上那人却“哦”了一声，叹：“居然贩的是香药，宋人劫掠之后，蜀人居然还能如此安享荣华。”神间颇有些慨。

“不然。”陈德话刚，立即后悔得想要扇自己两个嘴，他听了这句概后想起自己在后世常见到的一些评论，又在圆满回答讯问之后的放松心情下，所以竟鬼使神差地随接起了话茬。

“是啊，”上首当中那人轻轻，看向陈德的目光多了一丝温的神，又问：“你很会说话，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德闻言更是一惊，原本他心中隐隐有些思量，只怕是撞上南唐朝中的权贵在巡看江面，谁知竟如此凑巧的遇到了自称江南国主的南唐皇帝李煜，这可是名垂千古的词帝啊，要早知当面是他，陈德也不敢拿那首夫人的哀怨诗来献丑了，不过，好象历史上只记载了李煜在金陵被围时惊慌失措，并未记载他居然亲自巡看江防啊。想到此，陈德不禁又抬起来，仔细打量这被誉为千古词帝的后主李煜。

陈德只得言：“蜀地虽然向称富庶，但富者田亩千顷，贫者无立锥之居，宋军蜀以来，州县大都残破，原本蜀地的官绅富家产被抄者无数，民间更多卖儿卖女以求温饱。那些女儿得青楼，若是颜笑，讨好恩客，还可以苟延命，若是稍有霁，轻则受之苦，重则被卖作营，大兵相摧残之下，恐怕活不过旬月。”说到这里陈德略为顿了一顿，偷看了一上面那位，只见他眉间蹙，颇有同受的神，便又接：“是以小民以为，家国破碎，乃是男汉大丈夫之责，妇人孺，受害居多，就不必苛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