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见他如此模样，哪里像个有士的样，不由得一脸疑惑地看王侁。

“这般大雨若持续几日，南门营盘完工恐怕会有少许延误。”八作使郝守溶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东路宋军被灭，连挂着天下兵都元帅衔的钱王也阵殁，消息传来当天曹彬便向朝廷上表请罪，从那以后，素来以宽厚示人的曹彬仿佛情大变，对众将虽然还算是客气，但对他们这些行营属官则愈加疾言厉，稍有不慎便大加笞罚。

王侁呵呵笑：“晋王礼贤下士，自有八方豪杰来投，曹帅，此貌不惊人，却怀绝技，以吾之见，旬日内攻破金陵，还要着落在此人上。”

他虽然刻意示以谦和，但这些日以来积蓄的威势岂是一时可以消去的。那人本是一脸迷茫之，一见这居帅位将军问话，立即跪下诚惶诚恐禀：“小人保甲，隆州人氏，奉命前来相助将军攻打金陵。”

在城的队伍中，有一支队伍格外引人注目，十七八辆大车排成一队缓缓向东而行，拉车的全是健，车队两旁的护卫多是胡人，形魁梧，神彪悍，跨下也骑着北良，缓缓地在车队两旁行。他们在风雨中显得尤为突，逃难的百姓一见这阵势都不敢靠近。

“常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陈德在心中念。南唐众将都默默无声的看着城中百姓逃往他方，凌厉的西风卷着硕大的雨，像鞭一样打在城。

曹彬见有人不告而，本来正待发作，一见来的是王侁便脸转和，笑：“烦劳王监军替我谢过晋王意，快请这位士。”然后才对郝守溶：“你且先行退下，仔细督促军卒建构营垒。”郝守溶这才如蒙大赦般唯唯而退。

城中贫民往往无隔日之粮，即便有心躲避战火也无此能力，所以逃的百姓大都是中产以上的人家。男人推着独车，车上载着能够带走的全家当，有的还坐着一两个在风雨中哆哆嗦嗦的小孩，此时的妇女还没有开始缠足，背着包袱跟在丈夫后，在泥中艰难的跋涉。家境富裕一的赶着车，一家老小全挤在车上避雨，拼命的鞭打着拉车的，想要快离开危险而拥挤的城门，到的前面的青龙山一带便可暂时停下来歇歇脚力。

正在这时，右军都监王侁迈步内，也不看在一旁跪禀的八作使，笑：“曹帅，听闻金陵贼军负隅顽抗，晋王殿下十分担忧，大军孤悬在外日久，西北两面贼寇又将不稳。殿下那里举荐了一位奇人到将军帐下效力，希望能够助大军一臂之力。”

心惶惶，开始有络绎不绝的百姓逃城外，由于金陵南北两面皆已扎下宋军大营，西临大江，也是两军师争锋的战场，所以百姓都从东门逃，为了减少城中粮的消耗，陈德上奏朝廷，除登记在册需上城协助戍守的壮丁之外，所有百姓一律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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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侁见状，微微一笑，从帐外叫一个眉大的青衣士来。曹彬见这人虽然长得大魁梧，但脸上的神气明显有些懵懂，更兼着一件半旧的布袍，怎么都不像一个得人，心下暗暗生疑，晋王是何等人，怎么特意派此人前来军前效力，莫不是试探我？不敢掉以轻心，蔼声问：“请问长尊号，师承何门，仙居何？”

“我不天上是下雨还是下冰雹，若是营盘无法在西路大军到来之前如期完工，你的人便会挂在中军旗杆上。”曹彬面无表情地冷冷，官得越来越大之后，特别是发现陛下特别猜忌武将之后，曹彬很注意地将自己上那些属于武人的彪悍酷厉隐藏起来。但是一败于采石，二败于常州，彻底激发了他上属于武人的血，不由自主地恢复了当年军中小校踩着敌人和同袍的尸首崛起时那狠劲。

似乎觉到城上关注的目光，行在车队之前领之人转过扬起脸来，正是昨日与陈德告别的粟特商人康屈达，他一下便认在城肃立的陈德，脸上立时堆满笑意，声叫着与城楼上众人拱手作别，至于说的什么，由于此时正是风雨雷电加之际，城上凝神思索的陈德却一个字都没听得清楚。康丽丝正坐康曲达后的一辆车上，听到父亲声地和陈德作别，也探来，不顾衣饰面纱被大雨淋得透，凝望着城楼上的影半晌，轻轻叹了气，又回到车之中。车吱吱呀呀驶过城门穿风雨，顺着泥泞的官向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