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这样了。你一个人在青岛也是闷。也就是咱家里的背景，显得这事儿不大好，其实放在别人家，这算不得什么塌天的事儿。”

家驹叹气：“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瞧不起自己。唉，好在姥爷不在了，我的压力还小了些。一代一代的人，都对我寄托着多大希望，可我什么也没学会，学会的回来也用不上。好在有六哥着，总算还圆下一场来。唉，翠，明天我陪着你回娘家，也去给姥爷上上坟，向他老人家赔个罪。翠，男人薄情这是天，但是这事儿我是办得太格了，真对不住你。”家驹说着泪下来。

翡翠疼地给他着：“家驹哥，咱不说这些了。你虽是二十大几了，可还是小孩脾气。我从小就让着你，你也习惯了。爷爷从京城里回来，带回来那西洋糖，咱俩一人分了两块，你吃完了，又把我那块要了去。你都填到嘴里了，又觉得不对，再吐来给我。家驹哥，那时候多好呀！别掉泪了，啊？”

家驹叹息一声。

翡翠接着说：“我爹捎来信，让你别不好意思，就当没这回事。明天去了也不会有人提。你别自己抹不开了，啊？”

家驹摇：“唉！不堪回首。唉，我明天见了舅舅怎么说呀！”

翡翠起给他倒了杯茶。家驹双手接过去，不由自主地说了声谢谢。

翡翠又坐下，疼地向上捋了一下家驹垂落下来的发。家驹借势攥住她的手：“翠，六哥说了，等过了年，咱那钱腾空来，就先让咱买个小楼。你和她都跟着我上青岛吧。我在青岛想你的。等到了青岛，那楼上就咱俩的时候，我拉琴给你听。你又会下围棋，没事儿的时候咱们俩相对而弈。人的一生非常短暂，我会好好地待你的。”

翡翠着，泪光在动：“家驹哥，我等着。”

早上，吴先生领着元亨染厂的刘先生来到寿亭办公室。吴先生说：“掌柜的，元亨染厂的刘先生来了。”

寿亭坐在那里没动，面沉似，没有任何表示。

刘先生上前施礼：“陈掌柜的，让我怎么说呢，唉，这是我东家给你的信。”

寿亭接过信，随手撕碎，向后一扬，瞪着刘先生：“知锅是铁打的了？”

“知了，知了，这回真知了。陈掌柜的务必帮忙，务必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派个臭娘们儿来勾我东家。你再让大洋来勾我吧！她还觉着自己是万能人儿呢！”

刘先生的汗都来了：“陈掌柜的，务必救救元亨，务必！”

“救救元亨？救活了元亨，孙明祖再来挤对我？”

刘先生忙摆手：“不会，不会。东家说了，要和陈掌柜的朋友，元亨大华今后商量着。你也不看信，那信上就这么说的。”

“我知是这么说的，甚至比这说得还好听！”寿亭一拍桌，吓了刘先生一：“陈掌柜的，你这是……”

“哼！大胆元亨！明祖小儿，只用人计也就罢了，又用烂计断我粮。气死我也！呜呀……老吴，胡琴呀！没听见我叫板吗？”寿亭哈哈大笑，“刘先生，我是和你开玩笑！”

刘先生长了一气，人也松弛下来，这才掏手绢来汗。吴先生也如梦方醒，跟着笑，把刘先生让到椅上坐下。刘先生的脸转好：“陈掌柜的，我东家定下了临海大酒楼，晚上请你喝酒，当面赔罪。”

寿亭收住笑：“是想让我帮你把那些布回染一遍吧？”

“是，是，是这个意思。另外还请陈掌柜的收下我们一千件布，好暂时周转周转。”

寿亭站起来，刘先生也跟着站起来。“回去告诉孙掌柜的，酒，免了。不过，刘先生，没你们这么不地的，带破坏规矩，降价，还截了我的坯布，不让我开工。你们也不想想，一个大洋能值几个钱？她一脱我就得给方？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