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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 平亚染疾医束手 曼娘探病栖曾府(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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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仆人拿来一对新椅垫,一个新痰盂,一个白铜烟袋,小桌儿上铺着白新绣桌布。曾太太责怪仆人说:“为什么不早把各东西准备好,到现在才忙?”她知客人是比曾家预料的到得早几天,所以这并不是仆人的过错。她说这话也是表示对客人特别的敬意。

曼娘的母亲回答说:“这次来北京慌慌张张,也没能从家乡带儿像样儿的东西,反倒蒙您这么殷勤招待。这屋就是神仙住,也够好的。但愿有福气就好了。”

曾太太的话暗示她对曼娘去看平亚,是比她母亲去看更重要,但是她仍然对母亲的礼貌周到,因为若平常,她把这件事给桂办,叫桂带去也就够了。曼娘的母亲谦谢说不敢劳驾,可是曾太太一定要自己陪她们母女过去。这因为是她觉得有好多话要告诉她们母女,不过这时候儿她还没想清楚要说什么话。于是她叫桂还是回去看着平亚,这时曼娘母女向曾先生和桂暂时告别。

她们的行李已经送到静心斋,这是在正院大厅西面的一个跨院儿,在西边有个旁门儿通到平亚的院。这所大宅第所有的院,设计建造得都是各成格局,但家人住在一起又很方便。每个院都幽静、严谨,看着绝没有跟别的院接连的觉。曼娘穿过的走廊和小门儿之后,她觉得自己再也走不来了。

曾太太对她们母女待以非常之礼。她亲自察看屋,检看被褥,看橱碗柜,看梳妆台,亲自带着小喜儿与女仆到厨房里去。不久端上龙茶,杏仁汤。曾太太又告诉她们等一下再吃面,下午的心。

去吧。”

她又说:“您若缺什么东西,就叫小喜儿过去向桂要。”

这是这所大宅第之中最致的几个院之一,颇为适于另一家居住,因为和正厅不接连,给书生书斋,或给名青楼,真使人羡慕之至。这个所在适于遗世退隐,寄兴于所好,或读书撰述,或陶怡情,在此可以完全忘记红尘的扰嚷烦嚣。

靠西边是曾氏宗祠,是在一片空地上,有的地方果树的枝丫都长得荒野了,还有一个旧亭,几堆瓦砾,守宗后面是一个院,现在平亚住着。

她们母女住的房有三间屋的小院,房向南,东边有个走廊通到仆人住的屋。靠着白的南边围墙,有一丛清瘦疏落的竹,和竹相伴的是立在一旁的一块又又瘦玲珑剔透的石,灰蓝,八尺左右。这个地方真是有素淡质朴、雅幽隐的灵淑之气。但是这个院落设计得仍然十分敞亮,白天晴空在望,夜晚月升之时,得见明月,毫无阻碍闭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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