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木兰一定要曼娘跟她在一间屋里睡。在床上，新娘告诉她：

那一天整个下午，曼娘一直沉思忧郁。在情绪和这不适宜的措置，以及对将来的预测的集矛盾之下，她比以前更觉得自己是在受命运的捉，知别无办法，将来吉凶祸福，只有听之于天。她已经忘记了那些珠宝。她对婚礼的想像已经变了样。她觉得自己就要的只是个照顾病人的看护，不是什么新娘。她若不像要新娘的人那样惊喜不安，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大家鸦雀无声。桂又说：“这最好不要叫曼娘知。”

“妹妹，这次你这么大力相助。若不是你和你父母，我和我妈就不知如何是好了。谁不愿要一个漂亮风光的婚礼呢？可是，这一次，一切俗礼必须搁开，幸福快乐的想法也只得搁下。你想我会打扮得枝招展过三五天吗？像一般新娘受人家注视，使人到快乐有趣吗？一成亲，我就得脱下新娘的衣裳照顾他，给他端汤端药。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我妈在我边儿的缘故。我也想过，我们母女，小喜儿，雪，我们四个人要在夜里分班儿照料他。他若是病好了，自然有快乐甜的日。他若好不了，我要为他烧香，念佛吃素，绣佛像，一直到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他父母不会叫我挨饿的。”

木兰的母亲说：“不怎么说，你们总是亲戚。只要自然就叫合乎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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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娘的母亲说：“我想现在这个时候儿，大家都不要拘礼。我应当陪着她。最好听听曼娘自己怎么说。”

天早晨说嗓发，两无神。我们请医生给他看了。”

第二天，五月二十五日，是曼娘嫁的日。她母亲请珊瑚、木兰帮着整理东西，也正等着轿准时到来的时候儿，曾家则忙得一团，千百件为新娘的事在等着办，红带，丝绸彩饰，红灯笼都要悬挂，新郎的屋要装饰。一切都要焕然一新。桌，蜡签儿，脸盆，痰盂，平亚床上的帐幔，被褥，除去他还躺在上面的床，可以说件件要换新。五月节大门上换的艾蒲也要拿下来，在原地方儿与门框上要挂上红彩绸。在五月节，都老规矩在房里艾草驱邪避虫，孩们在前要五彩丝绸的小包，叫“方胜儿”，里面装着香料以防夏天的疾病。所以平亚搬他的新屋之前，也得要用烟熏，现在尤其是为了使病房气象一新，都是喜气洋洋的红颜，要驱除一切不祥之气。

木兰从来没有听见新娘的人说这样惊人的话，对曼娘是佩服得五投地。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小喜儿去把曼娘找了来。她屋的时候儿，睛还发红。这时再没有别人提平亚的病。曼娘主张母亲陪着她，即使不随轿，至少单独去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