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说：“你冤枉她。她的嘴惨白。谁能装疼成那个样呢？”

锦儿说：“那就看她是什么心思了。”木兰的睛不住看着锦儿，锦儿又接着往下说：“天下什么事情都好办，只有人心不好办。她的心思若往别想，一切都容易；若是往这边儿想，那就难了。少爷长得漂亮，对人又好。他兴的时候儿，话说得那么好听。若不兴，当然，他有脾气，但是，男人嘛，当然都是那样儿。并且，即使银屏要走，大少爷还不一定肯放呢。银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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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说：“我告诉她了。她说她兴我能国到外洋看看。”

他母亲说：“你若真打定主意努力向上个人，一切都好办。昨天你向我尽儿孝，在孔太太跟前，我好有面。我并不要你赚钱，也不要你官；我只要你像别人一样，个正正当当的人。可是，你要改改脾气，不要一不兴就摔东西。”

仁说：“当然。你们谁也不真正了解我。你们怪我不用功，怪我说念书没用。但是我相信我没说错。据说念书为富贵荣华。你们告诉我，我为什么要求富贵荣华？我又何必用功？你们替我设地来想。咱们家需要我挣钱？还是需要我官？你们都夸赞立夫。但是他母亲指望他养活。当然我也像别人一样想个人。我必须了解现在这个新世界，我到国外去念书，是另有理的。”

且她也不愿离开北京。青霞已经嫁。香的爸爸妈妈就在城里。我虽然父母双亡，我知我若跟着您，我不会什么错儿。可是她怎么办呢？”

莫愁说：“一定是你已经告诉她你要到英国去。”

他母亲听了他的话很喜。仁脸儿生得特别细，鼻像木兰的鼻一样笔直，黑的眉像父亲。上嘴边儿上来一儿小胡，看来很有男人气。现在他一阵才雄辩，似乎决而真诚。

木兰说：“你说的很对。连竹笋在土里，也是往上长。谁不愿人地？银屏若不愿回南方去，咱们给她找个男人嫁去怎么样？”

这时候儿，香来说银屏肚疼，仁已经派她取药回来。去年，银屏就容易闹肚疼，所以没人觉得有什么关系。但是到了下午，银屏显然病更重。仁到他母亲的屋里，脸苍白，说应当请医生来给银屏看看。珊瑚说：“等等儿看。是老病儿，没有什么新鲜。给她儿泻药，再给她定心丹。告诉她不要吃东西，再给她儿去年的荷叶汤。”

珊瑚问：“你当真决定去吗？”

“我并不是说她的肚疼假装的。可是我说，你若告诉她你决定不国，她的肚疼就好了。”

莫愁说：“我也是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