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夫果然立刻滔滔不绝地背来：“蟹、解、买、獬、、矮、拐、摆、罢、骇，让我看看。还有揩、拐、癔。”

立夫问：“什么问题？”

和立夫成鲜明对照。这虽非仁之过，但这个鲜明的对照，除在衣着一项之外，则完全对立夫有利。

木兰说：“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叫她来。”

银屏正在这个节骨儿上来了。莫愁说：“银屏，你把孔大哥的‘孩’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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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见他的鞋了没有――好脏啊！我真想叫他脱下来，让银屏去给他打打亮。”木兰说：“亮不亮又有什么关系？”

过了几天，立夫又穿着他那没打亮的鞋走来，姊妹俩人不禁彼此相顾，吃吃而笑。木兰用盯着莫愁，好像向她挑战。莫愁鼓足了勇气说：“立夫，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木兰开始大笑，莫愁一句话都无法说完，立夫不由得纳闷儿到底为了什么事。木兰免得使情形尴尬，只得说：“我们俩要试试你。傅伯伯说你背得过诗韵的字。你告诉我们第九‘蟹’韵里的字。”

立夫说：“这学问是蠢不可及的。只是愚那些不会写诗的人而已。用限定的韵写诗毫无理。若能自己定韵写诗，本来可以写好诗，这样一限韵，好的诗句全限光了。还有，那些韵书，至少已经有七百年。现代人不用适合现代发音的韵，真是岂有此理。孔时代还没有韵书，但是《诗经》里也有很多好诗句。”

木兰大喊：“好！无怪乎傅伯伯那么夸你。”

木兰说：“我也这样想。发音虽然已经有了改变。比方说以前鞋一定念过‘奚挨’的音，不然怎么会在韵书上和‘买’、‘’同韵呢？”

现在立夫开始低看自己的鞋，莫愁吓呆了。

仁新近买了英格兰制的鞋一双，合中国银元三十五块。立夫也有西式鞋一双，但是中国制造的，是为了学校上育课穿的。他始终没有在鞋上油打亮的习惯，所以他的鞋都已穿旧，呈燥有磨伤痕的灰。一天，他走后，莫愁说：

立夫说：“就是啊。现在说‘螃蟹’，在方言里有时候儿说‘螃孩’。说‘鞋’有时候儿在方言里说‘孩’。”莫愁微笑说：“很对，在北京我们说鞋，可是银屏是杭州人，她说‘孩’。那一天，她说她要‘鞋’，我还以为她要‘孩’呢。”

莫愁对木兰的机智颇惊异，竟会立刻把“鞋”字改成“蟹”。

莫愁说：“仪表也重要。”

这时候儿，妹俩都忘记了他的鞋，虽然还是一双破旧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