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行装一切都已准备好，到最后一天，姚太太才切实觉到儿真要走了，大概还要一去好几年呢。父亲对儿越来越好，不过并没说多少话。阿非一向缠着他哥哥。仁近来也觉得自己是这一家有福气而且地位重要的孩，所以对阿非，对木兰和莫愁，也蛮像个哥哥了。

母亲又说：“还有另外一件事。就是不要和外国女孩们在一块儿混。我可不要一个洋媳妇儿。咱们是中国人，咱跟她们的风俗习惯不一样。还有，不你到哪儿去，一定要写信回来。”

人情练达即文章。

“你若喜游历，你就游历，看看欧洲，开开界。但是你要改正你的痴想，不要把聪明用于细琐的事情上。你要想一想，孔太太的儿若有你的好机会，人家会多么发愤努力。”

什么？有时候儿，我想跟你易地而，凭自己的能力儿事，挣儿茶淡饭吃，倒觉得还尚。说实话，我若是你的丫鬟，你若是我的主，我若为你装箱，你若去旅行――你愿不愿和我易地而呢？”

父亲很温和地说：“仁，你这次国，十万、十几万块钱，我不在乎。钱挣来时就是为的。只是我要你立志个正正当当的人。你是姚家的长，你若走正路，这一家就有好；你若走错，这一家就受害了。你若想求个学位，就求个学位，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个人。

母亲一边落泪一边说：“只是心里很难过。我想从孩时候儿起，他就一直没离开过家。他还小呢。”

银屏迟疑了一下儿说：“装箱是女人的事，外旅行是男人的事。男女怎么能易地而呢？”她本不明白仁的意思，不过倒觉得他的想法蛮有趣儿。因为仁很健谈，而她也喜听，平常也是这样。可是一天仁门儿之后，她自己心想，自己是个贫家之女，无依无靠，远来自南方，居然有福气在这个富有之家长大，真是不可思议。倘若能照仁所说，她若能嫁给仁这一家的少；至少，倘若他的话若能算数儿，她若能和他一生共享姚家的财产，能安居无忧，那真是更不可思议了。

饭后，全家在母亲屋里坐，父亲着烟袋。

木兰看见母亲又要落泪，很快乐轻松地说：“在信里你要告诉我们是不是欧洲有一个国家叫‘牙’。我听说西太后就不相信会有国家叫这可笑的名字。所以牙的大臣第一次来中国要晋谒西太后的时候儿，西太后说是人跟她开玩笑。西太后说：‘一个国家怎么会叫牙呢？若是真的话，一定也有国家叫豆牙国，还有国家叫竹牙国呀。’”

世事明皆学问，

那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儿，母亲的，不由得伤落泪，父亲则安她说：“洋念书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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