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夫的母亲连忙歉说：“在长辈面前这么说话，请您原谅他。”

他母亲说：“最好别说。”

姚先生说：“什么这么客气？这样儿才好，就像一家人。在我们家，我不持什么规矩。”

木兰问：“用手枪威胁老师！怎么回事？”

午饭之后，阿非央求他父亲带他去看。他听说北城给淹了，因为什刹海的已经涨来。父亲问两个女儿，还有立夫，是不是也愿意去。立夫说再没有比看他更喜的，并且要带他妹妹去。莫愁说大依然是，没看，她要在家衣裳。结果由姚先生带着木兰，立夫，三个小孩，红玉也在内。坐车太挤，他们坐四辆人力车。红玉和阿非坐一辆，立夫和他妹妹坐一辆。

立夫说：“这就是中国败给日本的原因。”

“没有，那是在校外揍他的。在黑暗里，也不知是谁。”姚太太说：“这话简直不可信！上次我看见太太。她说她的二儿现在在他父亲的衙门里事。说着她这个二儿，还得意洋洋的呢。”

木兰说：“不错。您还记得她说什么来着？‘您看他，那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就在北京起官来了。谁对他都很恭敬。兵向他敬礼立正，一直到他过去了很远才稍息。甚至有些老前辈还跟他往，对他很亲切。’太太那么得意，那么自满，也没有谁撞她呢。”

姚太太问：“你认得他们？”

立夫说：“他拿一个手枪到学校威胁老师，被学校开除了。”

有人问：“为什么？”

“他在每一班都留级好几年。人很聪明，就是不用功。上次，他知不能及格。又要留级一年，所以拿着手枪到老师屋里，要求老师给他及格。老师当时只好屈服，但是后来提要辞职。再以后怎么样，我就不知了。他从那时候儿就再没到学校。”

姚太太问：“那么年轻轻的，怎么会有手枪呢？”“他总是带着两个仆人到学校。一个人替他拿书，那一个带着手枪，是保镖的。最初原本只有一个仆人。他说只要他父亲说句话，校长的饭碗就得掉，所以他欺负每一个老师，每一个学生。有一两次，他欺负平贵的，平贵是我们班上的一个同学。平贵约了几个岁数大的同学，找机会在暗埋伏等着他，揍了他一顿。所以后来多了一个保镖的陪着他。”

立夫说：“妈，我可以说吗？”

“校长被革职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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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兰的好奇心抑制不住了，她说：“说说也没关系。好在在家里。我们也不会去说的。”

“不认得。不过我认得他们家的二儿东瑜。他跟我在一个学校念书，只是好久没看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