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说：“还是等好转去吧。” [page]

龙七八糟的心忽然安定了，他陡然增了一力量。他的背后有一座大山，这座大山摧不垮打不烂，可以遮风挡雨可以抵御任何侵袭。他的脚步变得轻快，有力，裹挟起一风。

边走边说些稀奇古怪的事，自己笑，旁边的人也陪着笑，笑到动情他习惯地仰起来傲啸苍天状，仿佛是跟苍天对话。

但这一切有啥用呢？光良财依然活得那么神，看上去甚至比过去还活得滋。这天真是不长啊！

六指拉着刘利云的手，亲亲地说：“阿弟，好了？”

这场面让刘利云满心喜，难自己真的误解六指了？一个人要了解另一个人多难，他回过来看看跟在后边的香和龙，但这一回顿时让他发倒竖，脑袋大，他看见了走在最后面的光良财。光良财正恶狠狠咬着嘴，盯着他，这恶狠狠的目光简直要把他吃了，就像狼的目光，虎的目光，黑鲨鱼的目光。

六指挽起刘利云的另一只胳膊往前走。

刘利云到了陈钱山受到了六指隆重的迎，六指带着一帮人浩浩立在码，那场面着实让刘利云动，差一要涌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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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利云想想，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哎呀呀，你我兄弟还客气啥，走走。”

但龙并不晓得此时此刻的刘利云在想啥，其实刘利云心虚得很。他已经失去了往年那般如鱼得的自信。他知陈钱山其实是老虎，走去了随时随地会被吃掉。不说光良财还在边，就是权握一方的六指今年开始似乎也对他有疏远和冷淡了。比如娘娘暴当日的那游戏是假戏真还是真戏真？为什么至此便很少去莲跟他叙旧，跟他喝上几杯。他跟光良财的默契难是偶然的？也就从那声惊吓后他的元气一直没有恢复过来，恶梦，虚汗，打冷噤。他真想静下心来，好好养养，但龙的第一次手落败而回，他就坐不住了。

“要大阿哥破费真不好意思。”

“大阿哥真是好人啊！”

“没事，陈钱山是块风宝地，来了就好。我晓得你会来的，陈钱山这么大家产肯定挂在心里掉不下！”

蟹钳也挽起刘利云的胳膊，显得异常亲。

六指把手一挡，说：“哎呀呀，大家一起吃嘛，一起吃嘛。”

很快活，屋里去收拾东西。

“没啥，年岁不饶人，但几年还是可以的，只是下不得海了。”

刘利云忐忑不安地走小木楼，小木楼里早已备下一桌酒席。刘利云想喝酒的念被光良财凶狠毒辣的目光扫得一二净。他只是木木讷讷地席，拘拘谨谨地端起酒盅，跟着六指和蟹钳的劝酒声，一把甜腻腻的米酒倒咙。

“托大阿哥的福，这几天好得快，只是走路有轻飘飘。”

刘利云答应了，他回过来吩咐龙把行李搬到渔行里，安置好女人。

“走，阿哥给你备了一桌酒，没啥好吃的，就算给你接接风，吃酒驱驱寒。”

蟹钳也过来拍着他肩膀：“阿哥这几天常惦念你，只是忙没空去莲岛看你。”

尽母亲在天后观音菩萨面前许了很多愿，焚了很多香，叩了很多，甚至他还资为天后整修一新，但这一切能保证光良财手中的家什里是哑弹吗？为了对付光良财他的母亲还把光良财的画像剪成碎纸压在便桶底下，画上符诅上咒，并且还许愿一旦光良财横遭天祸，她即刻上普陀佛山烧香，上山时绝不让人扶，自己三步一跪叩上去。

他想刘利云的有能力使十六铺货栈的铜钿源源不断来，使刘家大院造到陈钱山，造到泗元山，造到鞍洋面上的所有角落，整个鞍到是刘家的田产、船只、店铺、房屋……

刘利云不置可否地笑笑。

刘利云的心立刻掠过不祥的念。

领路的白狗耸着耳朵，脖上的项铃一路叮叮咚咚响过去，谁听到这清脆的铃声谁就晓得小木楼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