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见得？”

见谭纶一味地偏袒属，张居正长叹一声，明是恤暗讥讽地说：

谭纶皱了皱眉，缓缓答：“咱已经说过，这七位武臣再不会滋扰生事了。”

“这倒是实话，但这些将佐都是直，虽然闹事不对，却也有情可谅。”

“咱已安抚了他们。”

“啊，谁给的？”

谭纶一番话语重心长，既动情又在理，张居正虽觉得不对路，又不便反驳。正踌躇间，书办来报，说是刑尚书王之诰已到。张居正吩咐请他来。

谭纶听了半截话，半天没等到下文，只得又接着说：“叔大兄，武臣们闹事，没有几个是冲着你的，他们多半是为自家生计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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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居正脸冷了下来，谭纶觉得再也不好隐瞒，索直话直说：

“京师那么多驻军行辕，武臣少说也有好几千人，你理兄个人积蓄有多少银，照顾得过来吗？”

张居正本想说“妇人之仁”，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伤害谭纶的自尊。

“理兄方才所言，句句是实，”见王之诰不肯作声，张居正又接着说，“武臣职权与禄秩，这是国朝大政，虽有商榷之，却也是牵一发而动全的问题。譬如说事重权轻，隆庆四年不谷就向皇上建议过要改革。如今不谷既当了首辅，更有责任好这件事情。这些都是后话，下最最要的是要理储济仓的械斗事件，严惩肇事者。理兄，你说呢？”

“首辅与理兄还有话要谈，要不，我暂且回避，等会儿再来？”

“啊？”

“有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理兄若不是有这块伤疤，恐怕就制服不了这群犟。”

“这些武将，对文官历来是又恨又怕。常言，一年清知府，十万雪银。可见文官若要贪墨，路野得很。武官却不一样，除了极少数辕帅军门可以吃空额玩猫腻，大多数将佐常年无银钱过手，想贪墨也没有机会。就是沙场厮杀打了胜仗，皇上封赏，大也都被那些随军督战的文官拿走，而真正一刀一枪对阵叫杀的将士所得封赏少得可怜，这叫文官吃，武官喝汤。所以说，每月的月俸银，对于文官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武官却是养家糊的活命钱。这次苏木胡椒折俸，京师文武官员同等对待，叔大兄啊，咱俩关起门来说话，此举有些欠妥。”

“这几个人的月俸银，都如数支付了银两。”

“安抚？”骤然听到这两个字，张居正心掠过不快，“如何安抚？”

少顷，只见一位年过五十材偏瘦神情优雅的官员挑了门帘走值房。这便是张居正的老乡加姻亲、刑尚书王之诰。他也是素有名望的大臣，多年担任统率三军的边关总督。后来又接替谭纶当了一年的南京兵尚书，这次张居正“内举不避亲”，又推荐他任刑尚书。他一来，看见谭纶已坐在里，两人是同年，且又是多年朋友，故先与他打拱，然后才与张居正叙礼。说：

接了张居正的话，谭纶也说：“告若兄，你素有智多星之称，首辅说得对，现在，你得帮老哥一把。”

“理兄，你这是……”

王之诰“嗯”了一声算是作答。在他听来两人说的都是客话。即便是真的，他也不会提什么建议。第一，他明白储济仓械斗事件的严重，这些军爷武夫们是在向新任首辅的权威挑战。在拱手上，发生的事件诸如裁抑军员等，比之胡椒苏木折俸要严重得多，也不见哪位官员敢来闹事。单从这一角度，张居正肯定会严惩肇事者；第二，对谭纶他也非常熟悉，这位老儒帅，历来享有“兵如”的誉。大凡他手下的将士，除了真正犯有国家大法难以保全外，他总是尽可能地加以保护。有此两，他就知这建议万万提不得。

“告若兄请坐，”张居正指了指谭纶对面的黄梨木椅，说：“储济仓的事情你也知了，不谷与理兄正在商量如何置闹事武臣，你也当了多年的三军统帅，或可有好的建议。”

听谭纶风不对，张居正到惊诧，谭纶继续说：

“请叔大兄放心，咱没动用公家一厘银钱，这几个人的月俸银，都是咱用自家积蓄支付的。”

“能多少就多少，”谭纶已明显到了张居正的不满。他俩共事多年，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