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本就生一副凶相，如今虽然嬉闹唱曲，两腮肌却依然呆板毫无生动之气。只是这曲调诙谐稽，加之先生常常走板的黄腔，仍能给人逗乐。赵谦客随主便用心结，一曲才了，他连忙拍起掌赞：

“只因你赵大人治下的荆州城中，有一个人搅得他们寝难安。”

若问她的床铺儿，

三月里来清明节，

咿喂哟貌女红妆。

咿喂哟一片汪洋。

夏日天长，庆赏端，

久闻姑娘名大，见面也不差，

放咬牙说梦话，

掩绣，玉人儿模样，

“啊，又是这搅屎。”赵谦心里暗暗骂了一句，急切地问，“金学曾如何得罪了两位皇亲？”

要相好，除非倒贴两吊大，

脚大脸丑，浑腌赞，赛过夜叉。

咿喂哟萌芽上长。

“武清伯谁不知，当今圣母李太后的父亲，名闻天下的老国丈。”

一张臭嘴，焦黄的发，

“这个也知，他是嘉靖皇帝的女婿，当今圣上的嫡亲姑父，也是赫赫有名的皇亲。”

八月十五敬月光，

“金学曾。”

“唱得好，唱得好，没想到先生还有这一手，你唱的这支曲叫什么来着？”

又不会弹琵琶。

“为的何事？”

“好，那就喝酒。”先生说着给赵谦满满斟上一杯，“来，杯！”

朔风阵阵凉，家也断……

外带着争开发。

“谁？”

九尽寒退，二月里光，

玩你的后。

赵谦心里像猫抓，哪有情绪喝酒？却又不得不奉陪。先生不知是有意耍还是酒没喝好，丢了个话后却一味地闹酒。他见那两个歌女缩在一旁挤眉地看闹，便朝她们一拍掌，大声嚷了起来：“怎么不唱了？咱爷们儿啥时喝过闷酒，快接着唱。”

“还有一个驸都尉许从成大人，想必赵大人也不会到陌生吧？”

先生打了一个酒嗝，问：“赵大人知武清伯这个人吗？”

咿喂哟暑难当。

两位歌女不敢怠慢，琵琶一拨檀板一敲，慢启朱又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赵谦此时的心情犹如十五只吊桶打七上八下，他笑着答：“如果先生觉得方便，赵某愿闻其详。”

两位歌女一唱一和，虽不是十分好却都很卖力。先生嫌她们唱的这支《望江楼》曲调儿，“啯儿”饮了一杯酒，嚷：“姑娘们，你们弹一曲《调》，听咱和着调，给你们唱一京城里行的好词儿。”说着，先生跟着琵琶声，吊着嗓唱起来：

“叫《久闻大名》。”

赵谦拿着笺纸的手当时就抖了起来，这墨迹未的十一个字，如同十一把锋利的匕首，一齐朝他的心窝扎来。

“赵大人，你到底是走还是留？”先生一双灼人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赵谦的脸。

到冬来，雪飘飘梅放，

“这词儿有意思，”赵谦瞅着那两位歌女邪地一笑，接着用暗示男女私的行话问，“听说京城里，后的价格，倒比前院的牡丹贵了许多？”

望江楼儿，观不尽的风和，

海湖边官田一千二百亩

赵谦接过笺纸，只见上面写了一行字：

唱曲儿，好似狼叫人人怕，

“他们问候你，乃是事有因。”

虱满爬。

咿喂哟又开海棠。

“武清伯与驸都尉两个人，都委托敝人前来荆州，向你赵大人问好。”

咿喂哟咿喂哟，

“问候咱？”赵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赵某与两位皇亲素昧平生，他们怎么可能问候我呢？”

姑娘二人把香降，

赵谦尽量掩饰内心的慌，把那张字条撕碎了，佯笑着说：“咱自然要留下来，陪先生说说闲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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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喂哟桂阵阵香。

桃开来杏放，

开令人麻。

留你。”

桌面上，何曾懂得说句情话，

“这个当然，以稀为贵嘛。”先生看看差不多闹够了，便去里屋抓了些碎银来赏给两位歌女让她们离开。听到歌女下楼的声音，先生命在门外静候的小厮沏两杯茶来。待小厮把厅房里的残肴碗碟收拾净了，先生才把赵谦请到太师椅上重新落座，一边品茶，一边问：“赵大人，你是不是真想知敝人的来历？”

“粒田征税的事，赵大人不会不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