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嘱咐她：“就送到这里，你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涉足之地，我知你不喜。”

兰芽便微笑：“好，那我先去了。你也早去早回。”

兰芽目送慕容楼，转直奔城门。

紫金山庄，雪雾迷城。行邸周围已聚满车，上俱都捆扎停当。

兰芽的心便微微一。

到了行邸，果然见初礼正里里外外指挥着南京司礼监派来的内侍们收拾什。

兰芽问：“难不成，大人要回京了？”

初礼淡然：“正是。大人此来，原本就是为皇上收纳皇庄的供奉。差事已然办完了，自然要回京了。”

“这么快便办完了？”兰芽揪衣角。

总以为还有时日，总以为还能多盘桓盘桓，却怎知离期已至。

初礼：“大人办差一向是最雷厉风行。此番在南京，因兰公找房拖沓，已是延宕多日了。兰公，你莫不是乐不思蜀了吧？”

兰芽咬住：“我要见大人。”

窗外山间，又飘落清雪。

房间内，炭火。

司夜染拢了一条白狐，斜坐椅中。面前一台茶，一盘棋。听见初礼禀报，便乜斜着望她来。

“兰公，这些日与慕容厮，不正是快活得么？怎地舍得回来，拨冗见我这仇家？”

兰芽觉着自己怕是看了，总觉在那条尖丰厚的狐围拢之下，他的面颊仿佛清减了些许。

兰芽跪倒行礼：“大人的话，着实令小的惶恐。小的这些日，也都是执行大人的命令，为慕容拣选宅邸。宅邸已然选定，小的自当回来向大人回禀。”

司夜染哼了一声：“是么？兰公千挑万选之下，究竟给慕容选了哪家宅邸啊？！”

声若月下弦琴，寒泉叮咚。

兰芽垂首：“想来也瞒不过大人：正是南京尚书曾诚的旧宅。小的瞧各都好，价钱也合宜，便定了那。”

“哦？”司夜染轻蔑一笑：“兰公，倒果然是好巧啊！”

“谁说不是呢？”

兰芽转眸瞪回去：“也正是凉芳公曾居。只是不知，凉芳公曾住哪间房。不如大人差人问问，小的也好保留下凉芳公房间的原貌，别给拆了。又或者，小的施展雕虫小技，替凉芳公将房间画成一幅，送回镜台挂在他此时卧房墙上，也便凉芳公日夜看着。大人说，可好？”

司夜染忍不住轻嗤，扭过来正视于她：“兰公，我倒不知你原来如此刻薄！”

兰芽亦只轻笑：“小的愚钝，听不懂大人的话。小的一番心思只为讨好凉芳公……凉芳公喜了，大人便也喜，难不是么？”

“嘁！”司夜染伸手，忽地拈了枚棋，一抖手腕朝她迎面掷去，哂笑：“还说让他喜？你是想要他日夜面对曾诚与那旧日时光，你是成心让他日夜不安才是！”

那棋来得突兀，不过幸亏兰芽面对司夜染时一向是加着一百二十个小心，于是侥幸侧脸，堪堪避过。

“大人说得哪里话来？旧日恩，想来都是温时光，又如何会让凉芳公日夜不安？除非，他过什么对不住曾诚的事。”

司夜染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笑得森：“兰公，你在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