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伏在地上，回眸瞪他：“大人若不提醋，小的自然也懒得说盐！”

她便悄声劝：“……山里风大了。既然尚无所获，大人不如回去吧？”

大不了，先回城里去。慕容在教坊不知探听得如何，她尚悬心。又何必窝在这里生闷气？

兰芽反相讥：“人不吃醋，死不了；可是若没有盐，却活不下去！大人既是大藤峡人，难忘了当年朝廷是如何控制盐之输，才让大藤峡人造反的？”

“是——么？”司夜染却只轻描淡写一笑：“你声声将矛指向凉芳……嗯，当真只是因为这贩盐的案，而非你吃他的醋？”

司夜染又哼了一声，却没准她离去。兰芽无奈，只好继续窝着，顺着他的钓竿，一并望向那银光漾漾的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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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撞见了，逃也晚了。她只好暗叹了声，攥着手指走过去，蹲在他边儿：“不知大人竟有如此雅兴。小的打扰大人垂钓，小的告退。”

不知行到何，回隐约还能见行邸灯光。却见前方林木一缓，现一汪来。林中唯有月雪光，便将那面照得宛如银盆。

惟愿，慕容明白她择定曾诚旧宅的一片心意。

“谁说我一无所获？”

“此事，是绝不准在本官面前提及的，兰公，难你不懂么？”

可惜鱼儿仿佛都冬眠去了，半晌都没什么动静，钓线都不动一下。

她说错什么了？他又凭什么那么对她？

她前所说的那些，皆为公义，绝无大错。只不过，不过是因为，他忽地又提起什么她吃凉芳的醋……她才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天际落雪，兰芽仰上望，任凭清凉雪落满脸。 [page]

兰芽傲然一笑：“难不是大人自己将凉芳公等人带回灵济？！凉芳公可是曾诚旧，对曾诚旧日所作所为全都了然于心，于是大人自看上凉芳公之时起，便注定已然逃不开这场系！”

他心思细密，始终计划逃脱。打通关节、诸般筹划都需要银两，她便悄然助他。希望他能懂。

司夜染眯：“你说什么？”

她当真不是故意说来的。她也不知那一瞬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怎么就冲而……

司夜染冷笑：“这差事若办好了，本官便是得罪下大半个朝堂，与实权大员从此成为死敌；这差事若办不好，朝廷便能随便我一个扰盐政的罪名，最低也要革职下狱！兰公，你果然报仇心切！”

司夜染狂怒，掀起桌上茶台，全都摔在兰芽前！瓷碎渣飞溅，司夜染寒声冷肃：“你给我！！”

岸边有一灯如豆，隐约坐着一个蓑笠翁。

此时终于明白，邹凯是想如何替爹爹报仇；邹凯是已然好了多大的一个局，只等着司夜染向里！

找了个掉脑袋的差事！兰公，你果然胆大心细地不断将本官的脑袋往刀刃儿上推啊！”

山风动树梢，晃动月。司夜染偏望来，兰芽觉着自己，仿佛从中看见一抹皎。

司夜染不知是被什么动，也没顾得上收钓竿，反倒特特偏首来，又望了她一。

这般清冷冷并肩呆着，当真无聊。兰芽忍不住偏去望他，心说他这又是何必？既钓不上鱼来，又要忍耐寒冷孤寂，难是自己找罪受不成？

听到兰芽及往事，司夜染面上倏然抖动。他霍地抬脚，一脚踹在兰芽肩，将兰芽踹翻在地。

如果他不说醋，她发誓她一定不会说盐。

反正，都赖他。

兰芽也懒得计较，抱着小肩膀，冷得直抖：“好吧又是小的说错了，大人咱们回去吧，啊？”

兰芽怒极反笑：“大人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来？这差事就算不是小的为大人招惹来，难大人就躲得开？明明是大人自己搅了麻烦上，怎地还怪小的？”

兰芽忍不住奔过去，轻声问：“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兰芽只得叹气：“好吧，是小的先举白旗。大

兰芽惊得急忙收住脚步。她听来了，是司夜染。

那斗笠之下，却传来清冷一哼。

兰芽奔回房间，也不掌灯，抱着膝盖坐在夜里。

呆得无聊，她索起门。

当然明白，盐是他心上无法痊愈的伤。当年朝廷就是截断了盐大藤峡，以此要挟大藤峡人屈服，否则大藤峡人也不至于揭竿而起……如果没有那次揭竿而起，便不会有后来司夜染以年幼之龄净。

兰芽指尖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