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我先前也不明白，更不明白他何以挨了打，却还厚着脸跟那夫人说，‘打都打了，想夫人这气已然了，定然不会再与小计较这钱财。小尽可平安携这些钱财而去吧？’”

兰芽没有回，只凝望中月影，淡淡一笑。继而钻船篷，问船家：“老人家，我们今晚想包下这条船来，所费几何？”

兰芽自知失态，狠狠一皱眉，忙向船家抱拳致歉，又讪讪拍了虎一记：“你瞧你，怎么说故事说得这样好听？将我都带了故事里……你倒将那些以此为生的说书先生都给比下去了。”

兰芽红着脸踢了他脚踝一下，低低：“……你别引人误会！别忘了，现下情势未明，今晚也不宜回悦来客栈去。咱们躲在船里过夜，就算怀仁要追查也想不到咱们在此间啊。” [page]

虎听了又惊又喜，一步窜来，握住兰芽的手：“你是说，今晚你我，在此过夜？”

船家一听是这样，便连忙摆手：“既然只是这样，那小老儿这条船便给小哥儿拿去使便是，又何须银钱！”

兰芽努力忽略掉虎的情意，只问：“那夫人到底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人？她可红白牙地说清楚？”

虎轻叹一声：“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我随他了那宅，走到街市上，人来人往之中，他抱了那些钱财，明明脚有些吃痛了不利索，却还是严寒笑意。我当他要财不要命，便劝他去街边的医馆让郎中瞧瞧。他果真听了我的话，了医馆——却不是请郎中瞧病，而是将所有的钱财都一脑儿掏来，搁在了那郎中的面前。”

话说到此，便不难明白，何以虎会甘愿跟着月船在一起。纵然明知他是个神，也愿意与他结……

船家怔了怔：“小老儿终究有了年纪，怕是无力整夜摇橹……小哥儿，真真对不住了。”

“原来，如此。”兰芽猛地背过儿去，凝望着银白面，用力用力地气。

虎：“他说，请郎中将那些药材施舍了。若有贫苦无依的人来寻医问药，便请郎中将那些药材奉送。”

“不必老人家为难，晚辈图的也不是整夜坐船。晚辈只是贪看这月金陵，留恋不舍，便想今晚索不回去了，在这船里卧看明月……可否请老人家通？”

虎说完了，几气，平复下情绪来，只：“只可惜，直到此时却还打听不到月船的消息。也不知他怎样了，究竟有否平安了守备府，现下又到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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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芽忙躬施礼：“那晚辈就多谢老人家了！”

虎气：“……他对那郎中说，买药。他要那郎中将那些钱全都买成药材。”

兰芽的心便揪了起来，急切问：“你说，究竟是怎么了？”

虎便：“她说早看不惯月船这样猥琐的神。说什么替内宅驱鬼，帮女眷画符，实则不过些苟且狎戏之事。骗钱倒也罢了，竟然当真敢在女的衣裙上画符，当真是胆包天！”

神骗钱，却不为己。

虎扭过来，凝望着兰芽。兰芽不知自己是否，仿佛见虎中意一闪。

兰芽凝望面月影，幽幽：“你不必担心他，他不会有事。他当已离开南京，北上而去了。”

：“兰伢，你……？”

虎闻言一怔：“你怎知？”

兰芽只觉莫名心痛，忍不住攥了指尖：“我也不明白，他那究竟是想什么！”

虎听得兰芽称赞，只顾着喜，也未疑有它：“那日后，我便多瞧些话本，****都讲给你听？”

兰芽狠狠摇：“那夫人掷下衣裙来，便是明白的圈。我不信他瞧不来……可是既能瞧来，又何必要故意中计，故意挨这顿打？”

船家吓了一，上一下一打量虎。

兰芽忍不住问：“他要什么？”

兰芽不由得攥了衣角：“他买那么多药，什么用？倘若只是他自己用，也用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