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芳一眨，早已双泪长。

凉芳并未因兰芽的郑重承诺，面上而有半的放松。他只摇了摇：“你错了。我不是担心那藏的毒，我只是——倦了。从现下到八月，还有那么久，我已懒得等。”

“既然话已然说到此，凉芳倒是好奇，兰公究竟是如何猜到这一切的呢？”

凉芳抬，平静望来：“藏都能为了他的大人豁一切，我凉芳，为了曾大人，又有何不能忍耐？”

凉芳笑了，难得地朝兰芽：“也难得，你竟然算是我的知己，明白我忍耐这样久，是为了什么。”

她从前能够相信凉芳，可是此时，心下那重防备却无法全都释去。

凉芳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拢了拢衣袖，：“愿闻其详。”

兰芽满郑重：“你别担心。我说你能，你必定能。不这灵济里有谁想要除了你，我必定会保你无忧。”

“后来去了南京，又私洽要购买大人旧宅，于是这才有幸见着了曾大人从前的画像。我便更是确认了：你勾画的眉，不是你自己的，而明明是曾诚大人的！”

说到这里，就连兰芽自己都忍不住更咽。

凉芳微笑：“难得，竟然从前那些忤逆，你也看明白了。”

凉芳指尖颤了颤，从茶杯里洒了一茶来。

只因，那个杀了曾诚的凶手，是凉芳一定会不计一切代价除去的；而司夜染，却分明对那凶手颇有回护。

兰芽一同垂泪，却仍旧忍不住悄然打量凉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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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来灵济，是为了活，为了更好地活；只有你，实则是抱着一颗必死的心而来。”兰芽垂首去：“所以我心下实则反倒更防备那仿佛已然忘记了曾诚，一径驯顺、巧笑倩兮的三；而从未真正防备过你。”

“兰公，拜托你，勿要再说。”

“兰公，如你所说，我会好好活下来，等着你帮我找见凶手。兰公，亦请你勿要负我所托。”

兰芽惊得起：“凉芳，你别傻事！我想，你总归要等到曾尚书之死的谜底揭开，你总得为曾尚书找到那个杀人凶手才是！”

兰芽凝眸，望了凉芳的眉：“只因为，我是个会画画儿的人。于是旁人看不见的隐秘，我却都看见了。”

兰芽：“就因为我懂你，所以我才敢临走之前将这灵济留给你。我去救大人，亦是去寻杀害曾尚书的凶手，所的一切亦是想还曾尚书一个明白。所以不从前你故意在我面前多少忤逆，我也明白你是值得联手之人。”

兰芽却反倒走近，站到凉芳面前来，伸手隔着空气描画他的眉：“你来了灵济后，虽然当着大人和外人的面儿，依旧傅粉、穿艳丽的衣裳，让自己柔妩媚；可是你与我那几回大吵之后，在我面前却都是男模样。不再傅粉，长眉也不用眉黛描画成柳叶，而是男的剑眉星目……我初时没看懂，只因不知曾诚大人长成什么模样，心下虽则存疑，却不敢坐实。”

兰芽轻叹气：“四同来，那三个都是低眉顺，只有你桀骜不驯。甚至，刚的一晚，便来与我挑衅，说什么伺候大人该用何等件儿……你那是自己找死，你是不得我用了手腕杀了你才净！”

“因着思念，你每每对着菱镜，一笔一笔勾画的却都不是你自己，而是，而是那个想念了骨髓，却不敢再提的人……你不知不觉，将你自己都变成了他；纵然你在这世间再见不着他，可是你每当揽镜自照，便仿佛那面菱镜沟通，带你重再见得他面……”

凉芳收了泪，怅惘一笑：“你从前说我与藏相类，我还曾颇有不快。可是那晚听见他说，为了他的大人，他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豁得去……我倒由衷生知己之。”

她便缓缓说：“我答应过你，我必定设法替你找到杀害曾尚书的凶手，可是亦请你不要轻举妄动。这件案牵涉颇多，也许不是一时可以查清的。所以请你在我明确告知你凶手份之前，好好地，活下来。”

“八月？”凉芳怔忡了一下，缓缓搁下茶盅：“只是不知，凉芳还能等得到八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