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风从丛里走来：“不是我拦你，是你自己心里比我更清楚。倘若你这回杀的人是她，大人非但不会再庇护你，反倒说不定亲手要了你的命。”

“大人明白属下的，属下一向有恩必报，有怨也必报。所以属下现在好想去亲手杀了那个人！……大人，属下只是不知，倘若这一回属下杀了人，大人究竟还会不会如同从前一样，庇护着属下？”

息风只好抿起，悲悯地望着藏，轻轻摇。

“属下从不敢怨怼大人，即便此时，属下亦对大人心无半怨恨——属下只是恨那个绊脚的人！是不是这世上倘若没有了她，大人依旧还是从前的大人，依旧还可以继续由属下陪着，在梦里永不醒来？”

藏惊愣回，却见是息风立在月影里。

藏的泪便再度下：“我宁愿那个人是这世上其他任何一个女。我都认，我都认了还不行？千万不能是她，绝对不能是她！大人灭了她满门，她时时刻刻不忘报仇，她怎么可以是大人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人，啊？！”

息风轻轻叹息；“所以你方才说造化人，说上天负你；可是，大人呢？他心里的苦，却对谁去抱怨？隔着岳如期的死，隔着岳家满门数十条命，却要一日一日对着她的容颜，抛不开又放不下，你以为大人便未曾生不如死？”

他走上前来，躬，伸手在藏肩，轻轻：“，是我误你。”

初礼认真答：“公请尽快解。婢总归是个不不的，也不算亵渎了公去。”

息风也缓缓；“此事，你我心愿一致。是谁，也不可以是岳兰芽。在这灵济里，可以有兰公，却决不能有岳兰芽。这也非但仅仅是你我的心愿，还有这天下明里暗里的追随大人的人，也都由此同心。咱们藏了这么久的秘密，筹备了这样久的大业，决不能毁在岳兰芽一个小女的手里！”

“怎么会！”影丛中，传来一声叹息。

藏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心下也是不忍。

他自己的疼，自己的痛，已然被对大人的怜惜所取代。

隔着泪朦胧，藏痴痴凝望那如玉的背影，喃喃：“大人，您错了。不是大人误我，是属下情愿自误。即便明知大人不是真的太监，即便明知大人将来必定要娶妻生，大人与小的亲近，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些这天下所有太监都必须应该的事，以瞒过里人，瞒过皇上……都是属下自己，渐渐当了真。以为大人真的可以就这样陪着属下，一生一世。”

司夜染说完，便抬起手来，飘然而去。

兰芽气得跺脚：“难你连这个也要跟着？”

息风接到消息，从西苑赶回时，还是迟了半步。

藏摇苦笑：“风，就连你，也要拦我？”

藏大恸：“凭什么！难只因为她是个女？她比我的，不过这一罢了。是上天不肯帮我，为何不肯将我托生为女儿！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陪着大人，一生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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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告诉他，大人那个一直藏在心底的人就是岳兰芽！

他收了声，只缓缓：“那大人可以换一个女！只要不是她，大人便不会这般自苦。”藏霍地抬起来：“这天下慕着大人的女还多着，更何况还有那个大人以命来护着的！风你瞧，大人逾命的当真不止她一个，还有那一个。难你忘了？不如咱们一起使力，叫大人忘了岳兰芽，你说好不好？”

藏越说越兴奋，搓着手掌，两放光：“那个人的存在，大人不是连岳兰芽也瞒着？此便足证，那个人在大人心里的分量，还是重过岳兰芽去的。这便可行，风你说是不是？”

不信，他不信！

息风心痛摇：“，你又错了。你那么聪明，如何不明白，这天下的女这样多，大人心里想要的却不过那一个而已。”

且说门外，初礼一直死死拽住了兰芽。就算兰芽说要小解去，初礼也不肯撒手。

藏便疯了一般，“息风你住嘴！你想告诉我什么？我不想听，你什么都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