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染想了想，便：“仿佛有许久未曾观赏过你家兰公吃饭了。”

凉芳腾地坐直：“怎么会？”

方静言从外来，贼眉鼠望他一。

想及当日绝望，梅影泪如雨下：“可是婢傻啊，婢就是没办法死了这份儿心。他越是拒绝，婢就越是死心塌地。他说他不喜女，婢不在乎，反正对不过是太监和女之间的彼此安，就算假凤虚凰，只要能相伴过完这一生，婢就知足了。” [page]

凉芳今天唱戏，累了一天，贵妃特准他歇着。他便在房里歪着，心情很是愉悦。

方静言抿着嘴角，藏住恶意：“……便在今晚。”

司夜染回了灵济。

他便只得忍住了，疾步匆匆回去洗漱。

梅影哭倒在贵妃膝下。贵妃也是泪下，抚着梅影的叹息：“你这孩，你这孩，怎么连这傻气，竟然也似足了本啊……”

方静言哼了哼：“没想到司大人忒煞多情。从前倒看了兰公。”

初礼便忍住笑：“可不！从前大人最喜看兰公吃饭了，大人说比自己吃着还香！不如，婢去请兰公来，一同用饭？”

方静言垂首：“听说是司大人代为求情，纡尊降贵向那些品级远低于他的女官求情。那些女官自然乐得卖司大人一个大大的人情。”

待得一切停当，天已经黑了。初礼上来问可要摆上晚膳。

“你放心，本旁的帮不上你，这一却非得帮着你。只要有本在一天，本便绝不准小六辜负了你。”

“……可是婢总归心下还有一奢望，奢望六哥从前说的话不过是狠心罢了。婢也总归不希望，六哥答应与婢对，只是不敢违拗娘娘的懿旨……于是婢便又使了这并不聪明的手段。婢就是想拼却一死，也要试试六哥的心。”

凉芳便忍不住冷笑：“原来，梅影果然是他心上的人！那么骄傲的大人，为了一个梅影，竟然肯这般委曲求全。”

“娘娘，这一回有婢跟在六哥边，婢便跟娘娘保证，六哥一定不会违拗娘娘。便额请娘娘，放了对六哥的不快吧。婢跟六哥，一定全心全意侍奉娘娘；今生今世，绝不言悔。娘娘，求您了……”

贵妃长叹一声：“你这傻孩，唉！你可明白，本虽则对小六心生疑虑，却这几年从未对人说过，连皇上也没说过的缘由？——本就是心疼你这直心的傻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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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芳便蹙眉：“怎了？”

司夜染便哼了一声：“既然是你的提议，本官便也给你一回情面。去吧！”

必是他没将婢放在心上……”

方静言望一窗外，贵妃寝殿的方向，幽幽：“方才隐约听得梅姑娘与贵妃仿佛抱而泣。贵妃当真拿梅姑娘为重，看样自己命里无，倒对这梅姑娘真的上了心。待梅姑娘跟了司大人，怕贵妃娘娘便要更倚重司大人了。”

梅影渐渐更咽：“可是后来，六哥主灵济之后，他却，他却收了男。当听说藏被正式称为‘二爷’时，婢恨不得死了。婢忍不住，去质问六哥，谁知六哥只是轻描淡写对婢说，他本就不喜女。婢明白，他本是想叫婢死了这份儿心。”

凉芳垂首，沉不语。半晌才：“梅影定于何时提铃？”

梅影洒泪叩：“婢也有不情之请：求娘娘看在婢的薄面上，不要为难六哥。娘娘这几年对六哥颇有疏远，婢看在里急在心上，却又实在猜不透六哥究竟是有哪里惹了娘娘不快。”

回观鱼台时，忍不住朝听兰轩瞄了瞄。却因刚从里回来，衣裳还未曾换过，若此时便问起，有些太落痕迹。

方静言躬：“梅姑娘回来了。听说正司将原本判的板著，改为提铃了。”

“这一回，六哥当真是为了救婢而屈尊礼下于人，婢便知六哥心里实则并非没有婢。婢，婢就算为了六哥而死，心下，心下也是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