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芽便猛地醒了过来。

到了皇上手里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吐来？难是皇上赏赐给她——不可能。

原本她回来的时候，隐约听双宝咕哝了一句，说什么“昨晚公没回来，大人便也跟着没回来”……她太困倦，便没分心思去细想。可是既然那人也整夜没回来，怎么一大早回来就给她送东西？

皇帝听到这里，隐约勾了勾角。

她突地喊了一声：“都放手！”

不知睡了多久，却是被一片杂沓之声给吵醒的。

婢外，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圣上您啊！”

双宝也不知怎了，却看得公惊喜加，竟然喜得都要哭了……双宝便一气，用力：“是的。公，正是大人叫人送来，还不准人拦着不收——就是来讨公喜的吧？”

兰芽回到灵济后，倒便睡。

正是爹爹的那些画！

她不耐，便向窗外喊：“双宝，安生些！活计都撂下，等我睡够了再折腾！”

孰料双宝迟疑了一下，却低声解释：“公错怪婢了。不是婢闹的动静，是，是——大人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大人有命，任何人都不准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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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夜染悄然攥指尖，心下却是一片平静。

想及旧日，皇帝也是叹了气：“没错，这天下除了岳如期和他家人之外，对他的画最有权威的，首先是朕，其次便是你。那你收集这些画，所为何来？” [page]

她便赶忙挣扎着爬起来，收束停当了，掀开帘去瞧。

司夜染大喜，重重叩：“谢主隆恩！”

值得他为此涉险，值得他以命来换。

司夜染便叩：“婢当年奉旨潜岳如期府，佯为书童，代为监视。既是书童，便免不得要在岳如期作画时伺候在畔。岳如期偶尔便也教授婢几笔，于是一来二去，婢对岳如期的画倒也渐渐上了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值得。

她便着泪再跟双宝追问：“……你是说，这些都是，都是大人叫人送来的，啊？”

她定睛一瞧，便呆住。

他送什么来了？却又为何赶在这个时候？

泪便又急又地，猛然涌满了双。

司夜染轻轻垂眸：“后来岳如期案发，婢亲自将岳如期法办……可是心下难免追忆从前学画的技法。便着意收集他的伪作，用以自行修炼。”

司夜染说罢重重叩：“婢自知此为失当，却也请皇上谅婢想求上之心。于是婢今早斗胆求皇上恩典，便将那些画赐予婢吧。”

她以为是双宝又在拾掇屋，或者指挥三洒扫院才闹的动静。

正有几个小内侍两人一组，往屋里抬件儿。

那几个小内侍也不知怎了，都吓得保持姿态立在原地。兰芽走过去，从那卷缸里一个卷轴来，摊在桌上展开……

殿上又一时冷凝下来。连三人的呼声，都细微可闻。

明知此为极是危险，却毫不迟疑这样去。甚至此时心下并无恐惧，反倒是平静地想要微笑。

可是它们怎地突然现在前？

司夜染将那丝隐约微笑收底，便越发平静：“圣上也是画之人，当年曾与岳如期****相伴、互相切磋画技。于是岳如期的手笔，皇上堪称最权威的鉴定大家。婢自知，皇上只需一，便能看穿这些画的真。所以婢又如何敢欺瞒皇上呢？”

正是那些，作为罪证被送到皇上跟前，让她以为今生再无希望拿回来的那些画啊……

皇帝审视着司夜染的神，也为他的平静所震动，微微挑了挑眉，咳嗽了一声：“为君者，当赏罚分明。既然朕也曾欠过小六你许多回恩赏，这次又难得你主动向朕讨赏……也罢，纵然有些逾矩，不过难得你我主仆能这般坦诚相对，朕便破例赏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