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穿着灰布衣裙，挽着发裹着巾，不带斗笠也没有垂纱——但脸上裹着面巾。

他们终于看到她的模样了，虽然只是一双。

女这双宛如秋——丁大锤也不知怎么冒这个词，甚至他也不知秋是什么样。

“老，老大。”葛老三结结喊，声音结，动作灵活，将下的凳扯来，“您坐。”

女脚步轻晃坐下来，半倚着桌案，看着两人，也不说话，但一双说尽了话——意味长，责备，警戒，嗔怪，杀意。

嗔怪，丁大锤自己打个寒战，这是他自己臆想，已经了心神。

在这女面前，他们本就没有反抗的能力，不止是神，还有真功夫。

“一日认老大，终为老大。”丁大锤一咬牙说，“我们起了贰心，要杀要剐随你。”

葛老三咽了想说些求情解释的话，但面对的明明是一双温柔的，他愣是一句话也不敢说。

女说：“哪有一日认老大，就终为老大的理，能不能当老大是老大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你们不想认老大才是对的。”

啊？丁大锤和葛老三都愣了下，这什么意思？他们看着她，想看些讥讽威胁或者什么，但没有。

看着这女的，就觉得她说的很对，且很真诚，别说生起戒备了，连脑都不想转动——

“跟着我，是危险，一夜就让你们失去了一半的人手。”女接着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接下来，还会更危险，我这是拿着你们当刀用，实在是没什么活路。”

你心里都清楚啊，丁大锤心说。

“不过，你们本就是没活路的东西啊。”女人看着他们，两手一摊，说。

这是骂上了？怎么能骂得这么——好听呢？丁大锤愣是没觉得生气，再看一旁的葛老三都要跟着了。

“你们山贼，连山贼都打不过，没活路，你们猎，官府让你们没活路。”

“你们要认清自己啊，你们要么是走投无路，要么是好吃懒，寻了这条死路。”

“都是死，怎么还挑拣起来了？”

女一声声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话，葛老三再忍不住跟着，丁大锤也苦笑一声：“你说得对。”一抱拳，“我们愿意老大你的刀，随时随地去死。”

女颔首，睛满是笑意。

“不过，当你们真成为一把好刀的时候，你们就不会死了。”她轻声说，“握刀的人会死，刀不会，那个时候，刀能换新主人，还能被主人恭敬的捧在手里，视为神兵利，护，镇宅，传家，这样的话——”

葛老三不知是听痴了还是发癫，脱问：“那样的话，就不用死了吗？”

女看他，摇摇：“还是会死。”她又一笑，，“我们都会死的，人活着就是等着死，区别只是，等的过程。”

葛老三再次呆呆。

丁大锤清醒了，对着女：“大当家的，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你果然大生意的人，有大光，大志向，丁大锤愿意跟着你验这个等死的过程。”

虽然听不太懂，但这死里求生的要关，葛老三忙跟着：“俺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