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完帝王史后，布置完作业时，萧觅云面前的砚台早就了，因她份特殊，苏明绣并未给她安排伴读，而她边伺候的人又不被允许听从这等教导，故而萧觅云从来在勤政殿这块专门划来给自己学习的地方，都是自己磨墨、自己铺纸。

引人怜惜。

弱冠青年抵达勤政殿时，萧觅云方从殿外匆匆而来，与他规矩乖巧地见礼后，全不见在苏明绣跟前的怯懦、也收拢起在许延面前那不经意散发的诱惑，比太学里的弟都要更懂礼数。

云脑海中转过这一切，又想到这位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大学士，虽知他难以讨好，家逢此大变，多半也是个心机沉之辈，但他确实也算是当朝的能臣，是她可以试着拉拢的对象。

这里是皇城门守卫军，御前侍卫长孙飞雁所居之，官位不过五品，却因是镇北王的心腹，耳目延伸至整个皇，所以地位与他人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

这时，萧觅云倾时一手拢住自己的衣袖，另一手努力着砚条，慢慢研磨时，低垂的脖颈、认真的神情，都在少女淡淡妆容的烘托下显几分稚意，像是明明还小、却努力学着长大的孩童。

可她越是不想示弱，在无意间将砚条折断、将墨溅在鼻尖上，又匆匆一污痕时，就越发显得像猫。

在石上敲开裂痕的萧觅云极有成就，晚餐后决定门“招猫逗狗”消消，只是这“阿猫阿狗”，却是在皇西侧的云殿。

只要不是跟着苏明绣从底层升上来的那些人，萧觅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势力，非但要和苏明绣的敌人当朋友，连苏明绣己方阵营的人，她也不放过-

程青如大分文臣那般，上自有书香之气，同小皇帝见过礼之后，讲课时也并未因她的别或年岁轻视她，一板一，该如何便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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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心。”

萧觅云摸不准苏明绣这人的脾气，记但也隐约从她的疯狂中窥见一端倪，她曾逐字逐句地研读过这位镇北王的各路故事，知她这一生的经历让她格外痛恨萧周王朝，但苏家满门的忠烈，应该还是给她留下那么烙印的……

说难听些，若是哪日苏明绣想要废弃她这傀儡皇帝，只需要一命令下去，孙飞雁就能直乾元殿，将睡梦中的萧觅云脑袋提走。

程青，字万里。

于是萧觅云只能睁大睛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拘谨地重新提起笔，只是写文章的速度更快了些，但字迹却仍旧娟秀，并不潦草。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小皇帝似乎被他吓了一，放下狼毫笔想要自己来，却被程青惜字如金地提醒：

来时呼啸的风雪于灯明亮时不声不响停歇，萧觅云写完今日当堂的作业，又命人提着糕，目送他的影消失在外，雪白的路面上留下一串绵延的脚印。

阿月一直在殿外候着，如今看她来，默默给她披上一件衣裳，无意间瞥见她角的弧度，不知怎么多嘴了一句：

“嗯，”萧觅云摸了摸自己上这件艳丽的红狐狸制的披风，说话时呼的气息悠悠散在空气里，“原是山重复疑无路——”

这程青，就像一块石，太难讨好。

没想到今日，倒是柳暗明又一村-

萧觅云重新换了新的砚条，拢着衣袖、微微踮起脚尖伸长手臂磨墨的时候，鼻尖上的那痕迹早就了，一直留在那里，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反倒是程青看了许久，在她就着那墨书写的时候，忽然不声不响地在她桌边，替她研墨。

程青看见她颇有些羞赧地说“让博士见笑了”，忽然想到少时在程府外见到的那只小猫，还没他掌大，冻得瘦骨嶙峋，也要蹲坐在角落里，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地，将浑上下的每一都得净净、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