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升捋须自得地一笑：“让老夫输得光的玩意儿，当然上不得台面，不过老夫从别人那里找补回损失后，又觉得此端的妙不可言……”

秦堪在前堂没等多久，文升便穿着常服从堂后屏风内走了来，带着一脸和煦的笑容，脚步略显蹒跚老迈，却稳重厚实。

秦堪听得冷汗潸潸，金手指不是那么好开的，忽悠普通人或许没问题，可落在朝堂打数十年的文升里，却如同穿了渔网丝袜般破绽，漏风。

见秦堪讷讷不能言，文升哈哈一笑，很大方的放过了他。

刺客事件跟吏文升尚书结下了善缘，秦堪厚着脸以千武官的份向府门房递了名帖，门房倒也客气，知秦堪曾经护过自家老爷的命，而且老爷对其颇为欣赏，甚至连从不让外人涉足半步的书房也让他去过，门房自然乐意通传。

杜宏还在被押解来京的路上，秦堪不得不开始为他活动。

“自然是西涯先生，与他下了十局，输得他连随的玉佩都搭上了，后来听说他的老妻在内院用擀面杖打得他抱鼠窜，害他好几天无法提笔写字，连奏章批蓝都只能让儿代笔……”

见秦堪起给他施礼，文升呵呵笑着制止了他：“免了免了，前些日老夫跟西涯先生念叨你呢，今日你这后生倒登门了。”

人正直没什么不好，方式方法有待商榷，一奏本看似伸张了人间正义，可惜事情不但没解决，反而激得敌人起了杀心，害妻儿为他担惊受怕，这样的男人只打一辈光，免得害了妻儿。

秦堪陪笑：“谁这么倒霉被您大杀四方？”

文升老神在在：“当然说了，不然你以为老夫为何和西涯先生说起你？秦堪啊，这几日最好莫跟李东照面，据说他气得每日在府里破大骂，说你一个读书人不好好求功名，创这奇巧技的东西，上不得台面，侮辱斯文，撺掇手下烧李府房在前，创五棋害他输光银不说，还挨老妻的打骂，旧怨新仇算在一起，如今他对你的怨气颇，你当小心提防……”

秦堪了，笑：“您老该不会告诉他，这五棋是晚辈所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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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长而起，起下的椅朝着死老儿的脑袋抡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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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文升以“后生”称之，秦堪当然不会拒绝话里的亲密之意，急忙作揖：“晚辈陋名能当朝李阁老和天官之耳，实是三生有幸。”

文升很客气地接待了秦堪，表情丝毫不见倨傲之气，也不摆当朝天官的架，言语间不称官职，隐隐以长辈自居，令秦堪心中多少有些激，当初保护文升是职责所在，却想不到文升领情若斯，委实是位忠厚长者。

“你跟旁人不同，说是读书人，人事没有半儒家弟的影，却能写《菜谭》这连博学鸿儒都无法写的圣贤著作，写完了著作转过又跟光禄寺卿扭打一起，丧尽儒家斯文，秦堪，老夫一生阅人无数，唯独对你却看不通透，越看越迷糊，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换了别的武官敢这样，门房早就把名帖从门里扔老远了，一个区区五品武官竟好意思恬着脸向当朝二品天官递名帖，脑肯定被驴踢过。

秦堪脸都绿了：“…………”

“老夫不夸你写的《菜谭》，倒想夸夸你创的五棋，哈哈，是个好东西。”

秦堪很佩服杜宏的一腔正气，同时也很鄙视这炮筒般直来直去的暴事方法，不论为了正义还是利益，要想解决某件事情，谋诡计才是王，谋定而后动，凡事发动以前安排好退路，可攻退可守，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才能除掉敌人。

文升睛眯了眯，打量秦堪的目光带着几分探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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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难听的话，本是在找死，秦堪甚至很不厚的怀疑，是不是岳母他得太死，不能纳妾也不敢喝酒，以至于令岳父大人有了轻生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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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堪小心翼翼：“您老以前跟晚辈下五棋的时候不是破大骂此乃奇巧技，不上台面，而且好几回气得掀了棋盘么？今日为何又改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