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堪和朱晖无话可说了。

收拢的残军很多，同时也夹杂着不少孤逃亡的官员，比如某州某府的知府，推官，甚至挂着佥都御史，南京某侍郎虚衔的大官儿，理这些挑剔又矫情同时一个个还趾气昂的所谓清们，成了这些日以来王守仁最痛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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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忽然两一偏，后背一，笔直地躺在华贵的榻上，面容安详。形若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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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王守仁领着两万四拼凑起来的兵躲了饶州城附近的山里，然后穿林打叶过上了四窜打游击的刺激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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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接了二十万朝廷大军的秦堪站在地图前，他的目光却越过了安庆，徐徐往西面移动。

秦堪没关系，他还年轻。

朱厚照的笑脸上，“恬不知耻”四字依稀闪烁着金光。

心情可以理解，试想决战时正值军心动，对皇帝生死猜疑不定之时。当今皇帝忽然活着在军阵中现，己方将士的士气由低落瞬间变得涨，对这场决战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当然，也不排除朱厚照小小的少年心，期待自己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形下现。披金甲战衣，脚踩七祥云，一个能把敌人崩十丈外的英雄形象，哪个正常的少年郎不期待？

一盖着“宁国公平叛副总兵官秦”大印的军令从大营向周边数省飞驰而去，号令各省各州府卫所指挥使举兵勤王，合诛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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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大军的经验，所以……”

看着地图中央篆写的“南昌”二字，秦堪嘴角一丝笑容。

秦堪挑了挑眉，躬：“君赋之权，臣敢不肝脑涂地，二十万大军臣愿暂时代陛下接数日。但是这几日的大军调遣，排兵布阵，粮草督运等等事宜，还请陛下……”

二人互视一，规矩来说，这个时候大臣应该来说句附和捧场的话来应景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这些都不是重，重是……秦堪，这几日二十万大军朕就给你了。你们别忘了，朕已经是个死人，嗯，遇刺而亡的死人……”

今日开始恢复更新，老贼姗姗来迟，向大家鞠躬拜个晚年。

“朕是死人，朕是死人，朕是死人……”

但凡被反军打散或逃窜的，仍旧忠心于皇帝和朝廷的卫所零散军队，都被王大人毫不嫌弃地捡回了碗里，将他们混的编制打散，再统一，短短一个月内，王守仁麾下的军队人数从两万人迅速飙升到近四万。

想把这些官儿组成敢死队，绑红布条儿向山外敌营发起自杀式冲击，王圣人估计这些官儿怕是不大可能答应……

“没有经验可以学嘛，朕也没有当过皇帝的经验，可你看朕登基这三年不是当得好的？风调雨顺国富民安老幼有依天下太平……”

之所以称他为“老大”，当然不是因为王守仁放弃了前途光明的官场，转而安营立寨当起了山贼。

以正合，以奇胜，如今的正面战场已毫无疑问定在了安庆，那么，还有一支奇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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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似乎只在等待那场悬念已久的决战。

朱厚照笑眯眯地挥手：“这些也不是重……”

奇兵仍在山里，这支奇兵的老大姓王，名守仁，貌似圣人，实则妖孽。

“陛下，这些，真是重！”秦堪面孔有些扭曲，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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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十来个人七八杆枪混到如今拥兵四万，实在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生成就，若王守仁老年给自己写本回忆录的话，这本书简直可以归“励志”一类，并且不知会成为多少心怀祸胎的造反目们的教科书。

打游击是王守仁的正业，鉴于这个正业的内容稍嫌枯燥无聊，王大人果断又拓展了一项副业，那就是捡破烂。

秦堪和朱晖的脸更黑了一层。

拱了拱手，秦堪张嘴片刻。憋一句很完的赞誉：“陛下……嗯，陛下的成语用得真好，臣佩服。”

正德三年九月十八，朱宸濠反军距离安庆尚有两日路程，安庆城内和城外大营的气氛愈发张。这个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的长江下游城池再次战云密布，杀气盈野。

朱晖毕竟年纪老些，羞耻心虽算不上烈，但余额还是不少的，与秦堪对视一后，朱晖面无表情别过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