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的动作不想他的外表那般犷，反而轻柔得像一位待字的大家闺秀，大手温且燥，偶尔拂过朱厚照的脸庞，有一洋洋的舒适。

张永脸上却摆一副愧疚悔恨的模样，心中却得意万分，他知这一宝押对了，自己得哪怕再格儿，只要行事的动机是站在秦堪一边的，陛下一定不会降罪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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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别太心，保重龙才最重要，秦公爷面相红，天圆地方，老怎么瞧都觉得他不像短命之人，秦公爷吉人天相，老天会帮他度过一切厄难的。”

朱厚照叹：“你甭说这些话宽朕的心，今日朝会不一般，朕隔着皇城老远都能闻到满朝大臣的杀气，他们这是来者不善呀……”

朱厚照惊呆了，楞楞地看着铜镜，铜镜里昏黄的灯映后张永伏地请罪的影，朱厚照傻傻盯着铜镜许久，忽然噗嗤一笑，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前仰后合不可遏止，最后索弯下腰，捧着肚狂笑起来。

朱厚照闻言大为欣，瞧向张永的目光竟多了几分激意味，张永心中一震，对秦堪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有了更刻的认识，想想前些日义对自己的那番言语，心中不由庆幸不已。

朱厚照笑了好一阵，笑得泪四溅，许久之后才捧着肚哎哟哎哟叫唤，一边抹着泪一边笑：“张永啊张永，朕为何以前从不知你居然这么损？怕是跟秦堪那家伙太熟了，这些坏病都是跟他学的吧？”

“张永，你说你不愿袖手旁观，可是为了秦堪了什么？”朱厚照好奇问。

如今已位权重的张永在朱厚照面前仍旧一副阿谀的神，谄媚中带了几分刚正，他对自己的表情控制自如，他知朱厚照就好这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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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站在及人的铜镜前，任张永在他前后忙活，忽然朱厚照重重叹了气，：“张永啊，今日这一关可不好过，朕已听到风声，外廷那帮家伙今日怕是要将秦堪置于死地呀……”

义那家伙果然没说错，这个时候站在秦堪一边，必能讨陛下心，站队问题果然很重要，纵然这次救不得秦堪，但在陛下心里自己已是大大加分，简直是一笔有赚无赔的好买卖……

“你了什么？”

张永顿时一副略嫌浮夸的为难表情，迟疑了许久，忽然退后两步跪在朱厚照面前磕了三个，颤声：“陛下请恕老擅专之罪，老了一件错事，实在罪该万死……”

张永陪着笑，弓着腰轻轻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笑：“陛下说得是，老也觉得自己以前正派的人，却不知什么时候竟这等没息的事，那些御史陛下别担心，等过了今日老再把他们放来，想必明日秦公爷已化险为夷了。”

至于被拿诏狱的那些监察御史，拿便拿了，反正这事是东厂面，再说等过了今日这个要命的关，不救不救得了秦堪，明日再把他们放来便是，自己在陛下面前的人情足了，救不救得秦堪或放不放那些御史，已然无关大局。

张永急忙：“陛下勿忧，论起来秦公爷也是咱们东旧臣，陛下还是太之时老便与他相甚得，老虽是阉人，但与他不是兄弟胜似兄弟，如今秦公爷有难，老怎能袖手旁观？”

永正亲自给朱厚照更换龙袍，这原本应该是贴内侍的活儿，但司礼监的张公公了手，内侍小宦官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乖乖让到一旁。

“老谢陛下隆恩——”

铜镜里的朱厚照红齿白，仪态风，恰是一副少年俏郎君的好相，可今日镜里的他，眉宇间却浮上几许的愁意。

朱厚照：“你得不错，大臣们若参劾你，朕帮你拦下便是，不过……这事儿你得比朕还胡闹，下不为例啊。”

“老……老看不得那些文官仗着人多势众欺负秦公爷，所以昨晚给东厂的义递了条，寻了个‘秽言谤君’的罪名，把昨晚正在吏给事中陈宏府中议事的二十四名监察御史全……全请诏狱去了……”张永语气一顿，接着重重一个磕在地上，拖长了声音跟饭馆跑堂的店小二似的大声：“老行事欠周，失之跋扈，求陛下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