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梁储退回了朝班，阖目静立不言。

秦堪慢吞吞走到殿中，不慌不忙朝朱厚照施了一礼，：“臣启陛下，去岁南昌宁王之虽在陛下神威之下平定，但追查善后之事并未结束，臣麾下锦衣卫日前八百里加急送来一份名册，是从南昌宁王府后院密室中所获……”

“臣，宁国公，锦衣卫指挥使秦堪有事禀奏！”

朱厚照一脸好奇，这可不是装来的，此事秦堪还真没跟他提起过。

秦堪回首朝殿中诸臣冷冷一笑，从袖中掏一份蓝册双手举过，大声：“逆首朱宸濠从弘治九年到正德二年一直费金，搜罗天下女珍奇，用以收买京师和地方官府臣工官员，这份名册所记载的便是收受宁王贿赂的官员名单，所载非常详细，何年何月何日，何人收受何，皆其中，无一错漏，此事重大，臣不敢擅专，特将名册献上，请陛下和朝中诸同僚定夺。”

朱厚照这回真正楞住了，伸一只手木然接过名册，脸却渐渐变得铁青，中杀机迸现。

殿中诸臣也楞了，许多人的脸也变得很难看。不过是苍白得很难看，心理素质差一的已开始瑟瑟发抖，撑着面不改的人此刻也是汗如浆，所有人的目光全盯住朱厚照手中的那本名册，仿佛一缕缕魂魄提心吊胆瞧着判官手里的生死簿似的。

兵左侍郎曹元脸不住地搐。牙齿咬得格格响。

秦堪说完，早有殿中值日太监踮着小碎步将秦堪手中的名册取过，又颠颠跑回去双手捧到朱厚照面前。

谁能想到宁王之平息了那么久，却被秦堪这家伙翻起了前帐，不知从哪里了一份受贿名册，这份名册可真正要了命，若这份名册图索骥。今日纠集起来的大臣恐怕大半都要下狱，那时别提把秦堪死了，自己能不能活还是个悬念呢。

一脸正气的冯渊被秦堪那一吓得心惊，心中顿时浮上一不妙的预，这孽畜笑得如此瘆人，他想什么？

但凡朝争从来没有单打独斗的。双方总要纠集一群人形成一个整，曹元自然也不例外，他所代表的是整个躲在幕后的利益集团，这些年与海商勾结，组织船队海私下与藩国贸易，这帮人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钱送上门从来不拒绝，哪怕这钱再手也不会往门外推，包括宁王朱宸濠曾经送来的贿赂。

这些日上下奔走忙活，制造声势制造舆论，又是构陷又是参劾，活像戏班里的杂耍似的，而秦堪却一直如磐石般稳坐不动。既不来争辩也未见有何动作，曹元甚至产生了一错觉，以为秦堪已经好了坐以待毙的打

秦堪抿了抿，嘴角一抹诡异的微笑，不怀好意地朝殿中央的冯渊瞧了一。

朱厚照也楞了一下，接着中冒希冀之，也不大殿中央冯渊铁青难看的脸，兴致：“宁国公有事尽奏来。”

殿内寂静异常，曹元没来由地觉得背心发凉，他忽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这个错的严重程度比当初抱刘瑾的大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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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册？”

刑给事中冯渊终于等到了说话的机会，急忙抢班来躬：“臣，刑给事中冯渊有事……”

群臣再次愕然，殿内愈发寂然无声，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那张年轻温和的脸上。

话没说完，冷不防人群中一煞风景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冯渊的话。

他没想到临到关键时刻，秦堪竟给他玩了这一手釜底薪，不手则已，一手端的歹毒无比，如同捕蛇一般，伸手便直接掐住了蛇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