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泥人，来，再笑个呗，你笑了，我就明知打不过那当世一等一剑士，也要提刀杀去。这笔买卖多划算，说不定本世就一去不返了。如果老剑神手救我，你就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如此一来可以保证十成把握我战死在江山，咋样？笑一个？”

姜泥小脑袋乎乎，船让她几乎恨不得江，恨死了一意孤行要乘船而下的世殿下，她很费神费力地去思考这笔买卖，耐不住徐凤年蛊惑促，终于千辛万苦挤一个自认为最无懈可击的僵笑脸，徐凤年立即笑骂太难看了，没诚意，本世不亏到姥姥家的生意。姜泥无奈换了几次笑脸，都不尽人意，徐凤年故意叹气说看来买卖是不成了，反正船上有大把手，就不信打不趴下那孤前来求死的王八，便是龙王爷，都要剥。姜泥笑了半天，小脸都僵了，结果看怕死而且猾的世殿下偷着乐，气得跑上前就要跟徐凤年拼命，徐凤年威胁：“咬我？小心我让金刚菩萨咬你啊？！”

胆其实一直不大的小泥人上不敢上前了，瞪大睛希冀着用神剐死徐凤年。

徐凤年捧腹大笑，只是笑完，便肃容转，破天荒双手持刀，准备飘大船，真要与那持竿的吴六鼎战上一战。

徐凤年脚尖刚要一冲船。

一直旁观两个年轻家伙打闹的老剑神袖一挥，把徐凤年给扯回来，害得世殿下一跌坐在船板上，样稽。

姜泥终于会心一笑。

老剑神神恍惚，望着一脸懊恼的徐小，再看向嫣然一笑的姜丫。

当年江山偶遇，他飞剑横江，诗而渡，她便趴在船栏上，一模一样如此的笑脸。

那年，正是最年轻最耀的剑天才李淳罡最意气风发的时分，也是那位痴痴女最天真最无邪的年纪。

肩而过，他只求仙剑大，并不挂念，她却傻傻挂念了一生一世。

老剑神默念当年那首诗。

我当锻就三千锋，一日开匣玉龙嗥。手中气概冰三尺，石上神意蛇一条。

老剑神伸独臂，轻声：“徐凤年，借老夫一剑，一剑而已。”

徐凤年愕然。

李淳罡呢喃：“欠了一剑。”

徐凤年一咬牙，绣冬，丢向江面上方，像是要抛给那百丈外的小舟青衫。

面朝姜泥的老剑神最后望了一她，当日说这个徐小嘴里的小泥人神似北凉王妃，其实不尽然，她更像是那个喜穿绿衫的丫。

李淳罡笑了一笑，只有沧桑，倒着飘船，仰首豪迈大笑：“小绿袍儿，且看李淳罡这一剑。横眉竖立语如雷，燕江中恶蛟。仗剑当空一剑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背对扁舟青衫剑冠以及那柄绣冬刀，没了神兵木，更没了年轻时玉树临风，只剩一臂的老人握住了不是剑的绣冬，转仅是轻描淡写一招一剑。

齐玄帧说我以剑力证，不如天，走错了大。你却说受了一剑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