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停脚站在河边，捧手呵气，自言自语：“徐骁，要是你儿死在你前，朕就赐你一个不折不扣的谥。可若是死在你前，杀戮无辜谥厉，朕就送给你这么一个当之无愧的恶谥。”

少年戊一挥鞭，“对啊，那公你咋就顺着她？该不会是真喜上她了吧，那我可得说句良心话，公你这回岔了，不值当！”

徐凤年敛去大半笑意，眯望向远方，可惜没有下雪，也就没有那雪大如手的景了，轻声微笑：“其实不光是你，也没有谁会喜她这么个娘们。”

少年戊嘿嘿笑：“公要是让那娘们大了肚，然后拍拍一走了之，就解气了。”

走饭馆，皇帝没有急于坐车，缓行在寒风刺骨的冰冻河边，河面上有许多顽劣稚童背着爹娘叮嘱在凿冰捉鱼，大内扈从都不敢接近，只是远远跟随，只有柳蒿师走在当今天五步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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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随说：“柳师，一有望成才的柳氏弟都已经被送往京城，无须担心。”

少年戊言又止，挥鞭也就不那么顺畅，徐凤年笑问：“有话就说。”

去的是那座上学，瓜熟落，再不摘，就过了好时辰。徐凤年一心想要将梧桐院打造成另一座广陵雪楼，缺了她虽然称不上无法运转，但自己当家才知油盐贵，再者徐凤年也不希望那名喜好抱白猫的女，在上学遭人白。徐凤年此时跟青鸟背靠背而坐，一路欣赏沿途风景，死士戊少年心，快加鞭，两架车在宽阔驿路上并驾齐驱，青鸟总给外人不近人情的表象，可一旦被她自然而然接纳，可谓善解人意骨，跟少年了个手势，戊咧嘴一笑，两人跃起互换车，徐凤年略微挪了挪位置，侧坐在少年后。

徐凤年有些纳闷，车厢内的徽山山主竟然破天荒没有动怒，甚至连声都欠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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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姓名都不曾有的少年轻声问：“公，我不喜车厢里那紫衣婆娘，打心讨厌呐。”

徐凤年也不怕车厢内女是否动怒，脑袋靠着车，“去年之前，全天下也没有几个人喜过我。这算是同病相怜。”

草枯鹰疾，雪尽蹄轻。

驿路上两驾车飞速南下，天空中有一神异青白鸾刺破云霄。

少年戊一副懵懂表情，明明知公说了个理，可就是不理解，只是哦了一声，十分勉地接受。

向门槛时笑了笑，停下脚步，“朕要承认一件事，朕很嫉妒徐骁当年能跟先帝把臂言，甚至临死前仍然不忘留下遗嘱，徐骁必须早杀，一则利于朝廷安定，再则他好早些在下边见着徐骁，如果真有冥酆都，也好一起在间继续征伐，有徐骁辅佐，一定可以笑话阎罗不阎罗，否则没有这名功勋福将，他不安心。但徐骁的儿若是长大成人，一定要厚待。可惜了，老临终两件事，朕这个当儿的都没能到。”

少年戊就是利人，既然张了嘴，也就竹筒倒豆，抱怨：“这婆娘谁啊，不就是一大小山的女匪嘛，凭啥在公面前横眉瞪耍横，换成是我，早一脚踹下车了。一都不知足，就算她是跟公你买卖，那也是她占了天大便宜，怎么到你这儿反倒成了天大人了，搞得她是皇后娘娘似的。公啊，不是我说你，对女人就不能这么，再说了，她也没啥好看的，我瞅过几，也没见她是翘了还是脯大了，也就一张脸说得过去，可公你又是什么人，天立地，天底下除了你谁敢去杀皇帝老儿的儿，公，你说是不是？”

既然已经被尊称为师，年迈的天象境手也就没有如何兴师动众去谢恩，只是重重嗯了一声。

徐凤年玩笑：“很多人和事情，就跟女怀胎十月一样，得慢慢等，急不来。”

车内，紫衣女对镜自照，寂静无声。

如同声冰下咽。

徐凤年好奇问：“为何？”

徐凤年哈哈大笑，“你这拍功夫是和谁学来的，一塌糊涂。”

少年戊转一脸怨念，“公，我说正经的！”

徐凤年拿北凉刀鞘拍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不知死活，她可是指玄境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