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着，不过既然了殿下的，那他不介意些锦上添的勾当，洪山东一直有意担当幽州典学从事，以便从地方上转幽州官场的中枢，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幽州刺史拦着，压在太守位置上不得动弹，李桂翁虽说是刺史的辅佐官员，却毕竟是小刺史之称的别驾，不是那附庸，李桂翁跟几位品秩相当的幽州要员关系不俗，真要铁了心为洪山东鼓造势，联袂提洪山东，并非没有可能。得罪幽州刺史，讨好世殿下，孰轻孰重，本就是徐家这座山里一棵铁杆庄稼的李桂翁还用多想？

关内，一位小娘被孩拖拽着往倒关关隘快步走去，眉清目秀的孩犹自念叨不停，“娘亲，咱们再不走快些，徐公可就要关了。”

在胭脂婆娘中也算极为彩的小娘抿了抿嘴，嗯了一声，告诉自己只是想着与那公说一声，欠他的两百两银，多半能够还他更快一些了，只要答应下金缕织造局派下的活计，成为一名纺织娘。可是乡里乡亲都说陵州那边富裕是富裕，可纨绔弟也多，大大小小的多如，尤其是咱们北凉的世殿下最是好，当下正在陵州那边当什么陵州将军，若是万一被任意其中一个看上了，她一个背井离乡无依无靠的女，该如何是好？死？右松怎么办？她也不知那个从未听说过的金缕织造局怎就相中了她的手艺，说是要让她去编织制衣，若非那名织造局官员年迈而面善，寡居多年的小娘许清当面就给拒绝了。

富贵对她一名乡野女而言，哪里比得上母安稳？

娘孩两人最终还是没能在冷清的城门看见那徐公的影，赵右松一脸遗憾，蹲在地上生闷气，也不知是怪娘亲走得慢了，还是自责脚力不好，早知就该自个儿跑来的。

小娘弯腰摸了摸孩的脑袋，歉意柔声：“右松，是娘亲不好。”

孩生过了闷气，却也不忍心让娘亲愧疚，扬起一张灿烂笑脸。

她轻声：“娘想好了，再过些日，就去陵州的织造局，好早些还上那位公的银两。娘会请人照看庄稼地，你安心在学塾里读书识字。”

赵右松苦着脸，不知说什么，想说他不愿意娘亲离开，可是他比谁都知娘亲吃定了主意的事情，怎么劝都没用的，这些年那么多婆婆婶姨来劝娘亲改嫁，可都不见娘亲。其实他很想鼓起勇气跟娘亲说一句，如果遇上喜的人家，那就嫁了呗，他其实不介意的，只要娘亲开心就好。赵右松站起，望向城，喃喃自语，“娘亲，你说徐公去关外什么？”

许清摇了摇，没有说话。

简简单单三骑关，没有任何铁骑护卫。不过石迁没有任何担心，有大将军的扈从徐偃兵在侧，而且此行去葫芦上，沿途游骑斥候无数，相信不了纰漏。何况都说殿下是宰了北院大王和柔然铁骑共主的手，谁敢来这里造次？

徐凤年不知为何停下，勒转南望，倒关在视野中只是一个黑，徐凤年抬起，呼一气，闭上睛，初光和煦，无风也无雪，天地间安静祥和。

他在去北莽前跟徐骁在清凉山对饮，借着酒意没大没小跟徐骁说了句：老了就老了，可别偷偷摸摸死了。

当时徐骁满答应，说他还没抱上孙，可舍不得死，还不打草稿说他不想死，阎王爷也没胆来收下他徐骁的命。

只是徐凤年比谁都更能亲看到徐骁日复一日愈发严重的老态，老到父二人一起登山时，都需要停停歇歇。

为人父之前，大多数年轻人很难想象自己的父亲会老，会那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