讥笑：“慕容，当年那么惨，一个没脸没臊哭着喊着跟我要饼吃的女，如今可真是气派了啊，都让拓菩萨给你当夫了，瞧瞧我，也就带了自己儿，可比不上你的架。”

老妇人披了那件老旧裘，没貂帽，任由风雪打在沧桑脸庞上，听着徐骁的挖苦，也不反驳，笑意，这样的模样，在偌大北莽南北两朝，能让人活生生瞪一双珠。

徐骁冷哼一声，“有快放！老没心情跟你喝风吃雪。”

老妇人伸手拢住额雪白发，笑：“老瘸，跟你说多少遍了，我姓慕容，不叫慕容。”

徐骁急：“老哪里知一个人的姓还能有两个字！以前不知，以后还是不知。”

老妇人也不恼火，走近几步，柔声：“你们中原秋有十大豪阀，其中两个复姓，如果我没有记错，可都是栽在你徐骁手上，不记得了？它们都给你吃了？徐骁啊徐骁，你真是老了。好在你这辈也就没有俊过，年轻时候是如此，年老就更难看了。”

徐骁嘿嘿：“我一个爷们跟女比什么姿，再说了，你以为在辽东那会儿你就好看了？你跟我媳妇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也就北莽那老胚当年猪油蒙心加上瞎了狗，才瞧得上你这段的丑娘们。”

老妇人仍是半不生气，微笑：“我年轻时候，好看不好看，各各，不好说，可真的不算丑。何况女年老衰，犹可金钗斜立小蜻蜓，只是谁信人间尚少年呐，徐骁，你说是不是？”

徐骁双手袖，打了个哆嗦，嘲笑：“酸，真酸。”

老妪松开抚住额的手，双手摊开前，低看了一，然后抬凝视了一徐骁脸上的老人斑，平静说：“咱们都老了，我难看了，你也驼背了，就别非要争个低了。我呢，这辈就独独输在胜负心太重，输给了自己而已，是不好。你太念情，也不好，就算早已位极人臣，也照样活得不痛快。否则肯低我一，来北莽，哪里需要看谁的脸，你应该知，就算是我，也不会给你脸看的。”

徐骁扭重重吐了在雪地里。

北莽女帝一笑置之，说：“没什么大事要跟你商量，当年在辽东，想说的话都说清楚了，这趟南下，就是想趁着你没死，见一见还活着的徐骁，想说的就一件小事，我才下定决心，等你死后，先打残你们北凉，再顺势南下，最后将太安城付之一炬，就当给你上坟烧香了。”

这是付与三言两语谈笑中的小事？

恐怕连黄龙山和赵家天以及张鹿顾剑棠听到了，都要觉得太他娘的天下之大稽了！

徐骁眯起，冷笑：“那北凉等着你们就是了。可别到时候反过来被北凉铁骑一路砍瓜切菜，杀到你的老窝啊。”

老妪一手捧腹轻声笑，抬望着飞雪，“辽东分别，上这件裘是你用二十两银买下的，我当时两次回，都只看到你徐骁的背影，事不过三，就不愿意再转了。有些时候就想，是不是再回一次，就看到你转鬼脸了。”

徐骁转径直离去，平淡：“不会。”

一驾车先行掉远去，南下消逝于北地沉重飞雪。

老妇人驻足原地，沉默不语，当那夫正要开劝说之际，只听到这位北莽女帝怒声：“闭嘴！”

老妇人双手捧面，看不清她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