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明白一个理，跪着跟人生意是赚不到银的，这个理，在二十年前宋文凤并不知。

宋文凤轻声开：“陛下，臣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个姿容绝的年轻女无动于衷。

宋文凤不得不承认，这名女即便不论份，仅凭她的相貌，也确实值得自家嫡长孙为之神魂颠倒。就连清心寡很多年的老人自己，也有些“悔恨早生五十年”的小心思。

老人皱了皱眉，微微加重嗓音：“陛下，恕老臣直言，如今大势已经不在我大楚，姜氏国祚若想长存，就不得不借助外力……”

当她转过，将视线从那些稀奇古怪的铜钱上转移，宋文凤与她对视，竟然有些心虚。

宋文凤一咬牙，沉声：“不瞒陛下，时下不少官员不当臣，竟然私自串通离兵尚书吴重轩和南征主帅卢升象，不断将我大楚的行军布阵和兵力署去。在这危殆时刻，老臣愿意为了我大楚山河，那遗臭万年的恶人……”

她平静：“宋大人是想说你比那些人要稍稍忠心一些吗？他们是墙草，倒向了离朝廷，而你们宋家更有风骨，选择了燕敕王赵炳？”

宋文凤老脸一红，更有满腹震惊，为何连这等私秘事都被这个小女娃娃知晓了去？

她淡然：“朕不但知你们宋家选了燕敕王，还有吏赵尚书私自派人给卢升象递了密信，工刘尚书和礼侍郎选择了投靠吴重轩。”

既然打开了天窗，各自都是说的敞亮话，宋文凤也就顾不得那张老脸了，站直了腰，捋须笑：“只要陛下答应老臣……”

不等宋文凤说完，女帝姜姒就挥挥手：“你走吧。”

宋文凤纹丝不动，冷笑：“陛下，难你还以为现在的西楚还是去年的西楚吗？敢问寇江淮何在？曹长卿又何在？！陛下你现在愿意退一步，那燕敕王赵炳便答应你还能十年皇帝，将来面面禅让退位给他或是他的儿便是。”

她只是低看着那些铜钱，“你们活你们的，开心就好。但如果觉得曹长卿和吕丹田都不在京城，就可以为所为，就可以迫我什么……”

宋文凤笑容玩味：“老臣岂敢，世人谁不知陛下是剑仙一般的手。”

她突然皱眉，脸发白。

台阶下的司礼监掌印太监躯颤抖，低不语。

宋文凤重重吐一气，走到边，望向江面，“这个时候孙希济差不多也死了，而陛下你内的气机也差不多溃散了。如果不是老臣还念着先帝的情分，今天就算让这座皇姓宋，又有何难？”

老人微笑：“当然，西楚姓什么不重要，甚至以后天下姓什么都不重要，因为不皇帝如何，都缺不了我们宋家。”

她的脸恢复平静，甚至懒得抬，她只是看着那些铜钱，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了鼻。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心。

她只是有委屈。

喂。

我见不见你是一回事。

但是你来不来是另外一回事啊。

所以。

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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