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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白颉长久沉默，哪怕是在和纳兰右慈离开桌底之后，仍是不愿开说话。

心情极好的纳兰右慈自顾自笑：“这天底下只要打仗，就需要粮草，北凉边军也不是那神兵天将，当然也不例外，就算那年轻刺史徐北枳极富先见之明地了回买米刺史，但仅凭被誉为外江南的陵州一地之力，显然仍是不足以让即将迎来第二场凉莽大战的北凉边军毫无后顾之忧，那徐北枳这个北凉转运使怎么办？”

纳兰右慈一脸捡漏的喜神，“我猜啊，连桌主人都不知当年他曾经在桌底刻字，否则肯定舍不得卖掉。”

纳兰右慈伸手指了指卢白颉手边的一柄折扇，“旧西蜀制扇大家小官的晚年心血之作，当世仅存两把，一把在离皇帝的御书房放着，大概夏日炎炎，也只是看看而已，舍不得暴殄天地去‘有请清风来’的，还剩一下就在你棠溪先生的手边了，知买这把扇用了多少石大米吗？六百。听上去很少对不对？哪怕摊上买家那份打关系的成本，也是赚到姥姥家了，是不是？不过咱们还真别冤枉那位北凉王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啊，肚里那笔账的算法，跟咱们可不太一样。只可惜，你棠溪先生明白那算法，甚至是齐龙和桓温这两位一国

！

纳兰右慈笑意更，啧啧：“温太乙在京城资历再老，在太安城的官场关系再夯实，也该是去别破格升为一文官领袖。我为了让这家伙任靖安经略使，可是在太安城耗费了不少人情，只不过万万别想到啊，离朝廷给了我一个天大惊喜，让福禄之去靖安掌兵大权，如此一来，在漕粮凉一事上，文武两大封疆大吏联手给那些国之蛀虫暗中撑腰，这才能够抵挡得住齐龙与桓温的施压，要不然换成别人，还真不好说，毕竟两省主官发起火来，那可不是吃素的，剩余两百万石粮草指不定就真要送往北凉陵州了。”

纳兰右慈自问自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这个理连没读过书的市井百姓都懂，何况是为离赵室最希望拉拢的北凉文臣第一人！于是徐北枳就跑去清凉山跟姓徐的藩王说，你家里银是不少，可还是不够，你卖家当吧，我来帮你折腾这事儿，你徐凤年不见心不烦当个甩手掌柜，刚好凉州关外要建造那座劳民伤财的拒北城，除去服役军，其他籍百姓需要的工钱，就从这里，而边军打仗的粮草，就跟来咱们陵州买你徐家家当的人上挣，跟他们开价，不收他们银，只要粮草。只要他们有本事通过各自私或是各渠，从那些广陵江沿岸的大小漕运官员手上抠粮草来，甭用什么方式割给北凉，买卖都作数！”

卢白颉想到早年那个当面询问自己能否卖他几斤几两仁义德的年轻人，心情复杂，笑意苦涩：“他徐家何至于此？纳兰先生之前不是说过，赵珣离开青州之后，本失去了对靖安的掌控，如何能够阻止漕粮凉？而且你们暂时也反常地无意染指靖安，我起先以为是你们担心兵力太过分散，战线拉伸过长，以防被吴重轩大军一鼓作气挥师南下。现在看来，是你纳兰右慈的意思？故意让北凉与朝廷为此生龌龊，生怕北凉边军一旦人意料地打赢第二场凉莽大战，徐家铁骑便仍有余力赶赴中原平叛？！”

纳兰右慈斜靠窗，玉树临风，玩味：“否则你以为一个老吏侍郎温太乙，能够那么顺利返回青州经略使？朝廷官员不得担任家乡父母官，可是离律之一！”

须知远嫁江南的徐脂虎正是卢白颉的侄媳妇，卢白颉当初在卢家也是最为心疼那名女的家族长辈，所以卢白颉确认无误，这是徐脂虎的字迹无疑！再者，卢白颉知在清凉山，徐脂虎和徐渭熊从小就关系平平，所以徐家女四人，独独少了徐渭熊的名字，更是世人无法作伪的有力旁证！卢白颉甚至能够想象很多年前，那位红衣少女坐在地上，用小刀刻字的俏模样。

卢白颉一只手掌死死在桌面上，桌吱呀作响，可见正在承受棠溪剑仙的磅礴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