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问：“大将军，何时冲锋？”

黄宋濮瞥了老妪山方向，平静：“再等等。”

知晓军机内幕的完颜银江有些纳闷，除了四百青草栏和六百南朝死士，老帅还有后手，整整一千五百边军健卒，用这些最等锐去争夺老妪山，重视程度可见一斑，但是连用兵才华不如世煊赫的完颜银江都知一，兵力恐怕还是少了些，以北凉边军一贯死人可以输阵不行的死要面，最不济得再加上一千人，才能稍稍保证吃下老妪山制，一座老妪山，只值这个价，投更多兵力，在山上死更多人，对凉莽双方主将来说，就都是一笔亏本买卖了。老帅黄宋濮显然一开始就没打算非要拿下老妪山，反而更多像是一试探，完颜银江经过三场大战后，自知斤两，桀骜格早已抹平棱角，对老将军的用兵本事心悦诚服，既然黄宋濮说再等等，与老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完颜银江也就没有废话什么。

僧兵影络绎不绝地浮面，这些战力卓绝的烂陀山和尚，在老妪山之格外引人注目，一千五百北莽南朝边军士卒纷纷慷慨赴死。

最终老妪山之巅，仍站立有两百袈裟愈猩红刺的烂陀山僧人，而且州兵还有不断叠加递增的趋势，摆一副老吃定了老妪山这位“老婆娘”的凶悍架势。

完颜银江安安静静停在老帅侧，眉皱，随着最后的后手全战死，这也意味着老妪山算是州骑军的禁了。

黄宋濮犹豫了一下，转问：“完颜将军，你觉得烂陀山僧兵为了那座老妪山，大概动了多少人？”

完颜银江下意识就回答：“瞅着怎么都战死一千人了。”

黄宋濮一笑置之，没有计较这位北莽豪阀俊彦的答非所问，抬看了晴朗天，了，自言自语：“不如何，可以开打了。”

沿着并不陡峭的老妪山南坡，三位年轻人牵缓缓而行，州将军寇江军，北凉仅剩的白游弩手校尉李翰林，亲自为寇江淮带来三千援兵的州别驾陈锡亮。

除去在山严阵以待的数百僧兵，三人后山脚，除去就地休整的白游弩手，本没有任何兵。

李翰林率先离开队伍，与袍泽一起将战死之人的尸搬下山。

距离李翰林不远，始终有一名穿普通边军装束却不曾佩刀的大男，更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对此人视而不见。

临近山，陈锡亮轻声问：“寇将军，你是如何猜黄宋濮只会用不到三千人来争夺老妪山？”

寇江淮笑了笑，“跟他打了三场仗，大致清楚黄宋濮的脾了，是个老成持重且打细算的领军主将，他知老妪山决定不了战场走势，如果不是没有确定烂陀山僧兵的踪迹，他连最后那拨一千五百人都不会派来送死。现在总算让他看我要用烂陀山僧兵拿下老妪山的决心，估计老家伙差不多可以如释重负了，因为我一开始就下了死命令，决不许任何一名北莽死士在这座山在，看到南面山脚的底细后，能够活着传递军情，以至于不得不麻烦李翰林边的那位跟虫宗师暗中手相助，为的就是让黄宋濮猜不南坡到底屯扎了多少僧兵。”

终于步上山，陈锡亮遥望北方，苦涩：“就算知了老妪山南边其实只有一千五百名僧兵，我相信黄宋濮也绝对猜不到僧兵主力的去向。因为就算是我陈锡亮，到现在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位州将军面无表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现在那战场，既是谢西陲自己选择的，并且我寇江淮……也不想拦着他。”

心情复杂的陈锡亮唯有一声叹息。

密云一役，谢西陲死守山。

接下来，谢西陲便要亲自率领一万多僧兵，独力抗拒六万南朝边关援兵。

为的就是让州骑军联手清源军镇兵，一吞下黄宋濮主力。

饶是陈锡亮这兵事门外汉，也心知肚明，有些战场，能够置死地而后生，有些战场，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