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谈吐儒雅风得意的白莲先生，一位早年差一就要称霸文坛的上学右祭酒，怎么到了北凉这地儿，就这般厚颜无耻了？

，反正也没几步路。还有记住了，别凑太近，与参赞郎站在边缘位置就差不多了。”

徐凤年疑惑：“此话怎讲？”

洪书文见怪不怪，转后继续闭抱刀。

王祭酒勾了勾手指，一副有本事你来打我来打我啊的欠揍模样，只是当老人看到洪书文冷笑着要闯议事堂后，立形矫捷地溜之大吉。

洪书文没有睁，没好气：“既然王爷之前准你程白霜在藩邸随意行走，那么今夜只要不得寸尺跨过门槛，那么你在门外站着听躺着听都无所谓，就算你朝地脚朝天，我也不拦着。”

痛心疾的老人本不去讨价还价，赶忙跨过门槛，不忘转对程白霜低声：“老程啊，屋外清风明月，风景怡人，我就不陪你了。”

程白霜双手负后，背对议事堂，望向那座牌坊，陷沉思。

徐凤年了，并未因此便轻视这位早已亡国的年迈儒士。

文武兼修且皆造诣厚境界远的程白霜有些哭笑不得，倒也没恼火，更没羞愤离去，反而站在议事堂门外望向门内，轻声问：“敢问这位将军，我能否站在此地，听一听屋内议事？”

白煜说那位年轻藩王偶尔会离开位于二堂签押房右手边的书房，去往签押房左侧被拒北城笑称为“菜园”的屋，那里是军机参赞郎的“总舵”所在，因为这些拥有不同脚背景的年轻人并无品秩官，只穿儒士青衫，一望去如青绿之尤为茂盛，众人聚集，仿佛一座绿意正的菜圃，而且那些人，本就是北凉的读书，不是北凉本地，还是赴凉的外乡士，最终都在拒北城扎生长。徐凤年时不时会去那边坐一坐，不分昼夜，也无规律，从无长篇大论，只是与那些大多是同龄人的青衫读书人闲聊，多是琐碎小事，至多是写文章学问的修齐之事，泱泱军国大事反而极少，治国平天下的治平二字，那些边陲战事，涉及不多。白莲先生有一次闲来无事，恰好参与其中，那一夜，一位北凉王，一位凉州刺史，被数十位青衫士簇拥其中，言笑晏晏，笑声不断。

随着正式敲定一项项急方略，议事堂不断有武将分批匆忙离去，当最后连顾大祖和陈云垂两位驻守拒北城的边军大佬也跨门槛，年轻藩王与王祭酒终于并肩走，来到枯站门将近两个时辰的程白霜边，白煜早已先行一步去往房议事，注定是要挑灯至天明了，也顾不得与程白霜打招呼。年轻藩王见到这位在武当山凭借那位儒家至圣恩泽世间的契机、顺势成就大天象境的南疆宗师，徐凤年轻声笑：“人间在曹长卿和轩辕敬城之后，总算又要现一位儒家圣人坐镇气运了。”

之前与白煜王祭酒喝酒闲聊，程白霜听到了许多用作下酒菜的趣闻轶事，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程白霜笑：“哪怕是现在，我仍然没有那为天地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心境。”

几乎负儒圣气象的程白霜一笑置之。

当一位军机参赞郎说自己愿上阵杀敌绝对不惜战死之时，年轻藩王没有拒绝也没有认可，只是环顾四周后，看遍那一张张书生意气的年轻脸庞后，才告诉那位慷慨激昂的外乡读书人，读书人在幕后运筹帷幄，愿意为边事谋划策，愿意为国事放声，愿意为死战边军鸣不平，这就已经尽了天大的本分，更是谁都不可被忘却的功劳。在此之外，你们读书人若是愿意赴死，肯定是好事，但我徐凤年绝不推崇此事，从徐骁到我，都一直认为，北凉铁骑镇守边关，既然在关外，腰佩凉刀骑乘战，那么退无可退战死沙场，便是天经地义之事。至于不擅弓厮杀的读书人，有那份心即可，北凉不愿意，也不应该要求你们读书人捐躯赴死。甚至说，不曾经历过沙场硝烟的读书人怕死惜命，也无可厚非，书房士，沙场武人，各司其职，前者以笔端文字书写正气抒臆，后者披甲执锐守关拒敌，你好你的，我好我的，便是问心无愧。至于生活在市井巷的普通老百姓，更不该奢望他们来到边关杀敌，他们就该好好活着，一辈太太平平。

在王祭酒远离议事堂大门七八步后，突然转对洪书文指指，满脸小人得志的表情，夹杂有翻白晃脑袋的动作。

程白霜大开界。

三人一起走下台阶，程白霜摇：“限于格局，我无法跻儒圣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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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书文顿时醒悟，事先说好的五壶绿蚁酒肯定是打了漂了，抬脚了个踹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