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离去。

男人和他媳妇相视一笑。

男人呲牙咧嘴，转弯腰就打赏了自己儿一个板栗，“都是跟你小年叔叔学的坏！也不晓得学爹的好！”

男人笑脸灿烂，笑得眯起，“我就知！天底下所有的女，就数我媳妇最好了！”

妇人无奈：“听你念叨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他来咱们这儿客啊。”

男人脚边那个小男人叹了气，摇晃脑，学着他爹的那句禅慨：“当下很忧郁啊！”

妇人有些生气，“瞎说什么呢！我是那人吗？！”

男人摇：“不卖了，我怕一个忍不住嘴馋，自个儿就喝上了。我啊，等小年下次登门，给我带绿蚁酒喝！”

那个最喜纠缠自己的小杏啊，可真不小，胳膊都能有他那么！

脸，迅缩回脑，继续乖乖看一楼的闹。

楼下的那位说书先生，依旧没有正题，说那场气回的西北关外凉莽大战，而是已经说到西北藩王在他仍是世殿下时的一番彩评，说当那纨绔弟，也是技术活儿，也分三六九等，最末的，只会带着恶恶狗欺男霸女，稍一筹的，是鲜衣怒，佩剑腰玉手持扇，看上漂亮姑娘，故作玉树临风，装着人模狗样。然后第三等的纨绔弟，就要开始死记背一些风雪月的诗词歌赋，最不济能够在女面前，生搬的诗作对，不会动不动就跟人说我老当什么官我爷爷麾下有什么兵，丢人现。而第二等的膏粱弟，就更为难得了，不但要成章，还要着实会一些江湖把式，以及要极为熟稔英雄救，就算人没有落难，也要让制造麻烦！别不舍得砸银雇人演戏，切记手退敌之际，那些地痞氓飞去的姿态，绝对不能千篇一律，必须是倒飞去、横飞去、侧飞去，样样都得有！至于世间等的纨绔，呵呵，那就如同神龙见不见尾的江湖大宗师，同样属于不世的风人了，那些女侠仙遇上这人，那就是积了七辈的德，倒了八辈的霉！从此陷不可自，往死里打她们，都赶不走。

她突然笑问：“怎么咱们酒楼不卖那绿蚁酒了，你这么会生意的人，也会跟银较劲？”

小男孩抱住脑袋，仰起，委屈：“爹，小年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他什么时候带着我那个未过门的媳妇啊，我都想媳妇好多次了！”

自己男人信誓旦旦说过，他跟那个在江湖上闯的好兄弟，当年很早就定了娃娃亲，不以后谁混的更好更坏，这门亲事跑不掉。她倒是没太当真，毕竟知自己男人虽然对谁都和和气气，其实骄傲着呢，可不是谁都能让他这么久一直念念叨叨的，哪怕是跟县令主薄老爷坐在一张桌上喝酒，不喝酒的时候怎么一见如故，怎么滴不漏，回过后，自己男人本就没把那些官帽的人不当回事，倒是有几位在县衙兵房当差的中年人，自己男人与他们喝酒，更真情真心许多。所以她反而有些担心，自己男人那么心心念念的兄弟，那个她和两个孩只知叫“小年”的男人，肯定不简单，而两人分别了这么多年，就算有朝一日还能再聚，那个人还能像当年两人最落魄的时候，与自己男人这般珍惜当年那段兄弟情谊吗？如果那人混得很好，甚至是混大息大名堂了，还能继续把她的男人当兄弟吗？如果不能，自己男人那得有多伤心啊。所以她既希望那个人来找自己男人喝酒，称兄弟不醉不归，同时又很怕那个人果真来了这里，却只带给他们刘老先生说书时所谓的是人非。

男人笑：“西北那位王爷有没有说过，我一个小老百姓哪里知。不过我那个混江湖的兄弟，当年是真这么说的。”

男人哈哈大笑，妇人伸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手臂，“瞧瞧，都是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

男人突然有些忐忑，小声：“媳妇，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到时候可不许嫌弃我兄弟，我这辈就这一件事……”

男人笑了笑，“臭小，还离家走！你舍得爹娘？”

她有些心酸，她有什么辛苦的，这栋酒楼里里外外就数她男人最辛苦，一年到都是如此，以前当酒楼伙计就累，如今当了掌柜的也没一刻闲着，以前是为了娶她，如今是为了她和俩孩。小镇上很多别家妇人，都是恨不得她们惫懒的男人多劳作些，别那么游手好闲成天瞎逛。可到了她这里，她是恨不得自己男人能够真的歇息一天，能够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可他每次都说是，可每天依旧起早摸黑，每天都逢人便笑，事事都不省心不省力。

男人柔声：“辛苦媳妇了，我今儿就偷个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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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神清澈，：“会来的！他混得再好，也会记得我这个兄弟。混得再不好……就更应该来我这里，不差他吃饭喝酒睡觉的地儿！”

说书先生唾沫四溅地说到这里，竟

小女孩怯生生说：“爹，自从刘爷爷喝醉说过一次后，团团最近逮着人就问‘下’是哪儿？”

小男孩将信将疑，小声嘀咕：“可别像隔街上的小杏就好，要不然到时候我就带着木剑离家走，自个儿闯江湖去了。”

小男孩一脸惊讶：“我中午去小镇外的河边闯过江湖，晚上就回家吃饭的呀！”

她没好气：“孩都在呢，也没个当爹的样。”

这一下，妇人拧的手劲可就大了。

嫁给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这辈不能嫁得再好了。

妇人放低声音笑问：“这话，能是那位西北王爷亲说的？该不会是你随胡诌让刘老先生骗人的吧？”

妇人笑：“好好好，我先去灶房那边忙去了，团团圆圆你帮忙看着。”

男人狠狠伸大拇指。

他妹妹探脑袋，她手指抵住脸颊，朝哥哥了个鬼脸。

男人听到自己儿童真童趣的抱怨后，摸了摸孩的脑袋，咧嘴笑：“儿啊，爹跟你保证你将来的媳妇，是这个！”

妇人忍俊不禁，有些想生气，可如何都生不起来。

这天生的伶俐劲儿，肯定随他爹。